敬妃和葛夫人听到皇帝来了,俱站在廊下迎驾,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们不是善男信女,更不是没打过人,可那都是关起门来,一巴掌两巴掌的事,哪儿见过这场面
满地的血,满院的血腥气,跟杀猪似的,太后又真晕了过去,她们两个六神无主,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见皇帝走近,敬妃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眼泪跟着就下来。
“主子爷,太后娘娘晕过去了,求您赐太医,赐药,好歹给娘娘瞧瞧。”
皇帝低头看她,淡淡道:“你这哭天抹泪的做什么难道朕是忤逆不孝的人,连医药都不给太后么”
敬妃吓得不敢再吭声。
皇帝朝后头招手。
几个太医立刻上前,正是方才在乾清宫跪着的那几位,除了何逢妙留在乾清宫守着温棉,其余的全被皇帝带过来了。
虽然何逢妙留在乾清宫没来,来的这几位也都是太医院里的老人儿了,放在外头,也是杏林好手。
他们轮番上前,一个接一个给太后诊脉,又交换了几个眼色。
太后这脉象,弦数有力,寸关尤盛,是气急攻心,肝火暴张之象。
可这话,谁敢说
气急攻心
谁气的
满宫里敢气太后的,不就只有皇上么。
这话传出去,成什么了,皇帝忤逆不孝,把亲妈气晕了。
几个太医心领神会,推了个最会说话的出来。
那太医跪下,道:“回主子爷,太后娘娘是秋日燥气太重,肝气不舒,肝阳上亢所致。
臣等拟了个方子,用龙胆草、夏枯草、菊花清肝泻火,再用生地、麦冬、石斛滋阴润燥。
饮食上,宜用些菊花粥、百合汤,清清淡淡的,最是养肝。”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们好生煎药去罢。”
太医们叩头退下。
慈宁宫就剩下皇帝太后和敬妃葛夫人了。
葛夫人跪在一旁,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想回府,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外头护军还守着,她哪里敢开这个口。
敬妃见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拉她:“伯娘,走罢,咱们去偏殿煎药。”
一时间,慈宁宫东暖阁里,只剩下皇帝和躺在榻上的太后。
皇帝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还晕着,脸微微发白,眼皮一动不动。
皇帝就那么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药煎好了。
敬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进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皇帝端起药碗,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太后唇边。
王问行站在一旁,眼珠子一转,赶紧扬声道:
“嗳呦,主子爷,您听说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便打马回宫,自个儿身上全都湿了也顾不上。
不仅令太医院所有人都来请脉,还亲自侍疾,好歹您换件衣裳啊,奴才瞧着都心疼。”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