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跪着的人的脸。
“嗳呦,这不是温姑娘吗”
作者有话说:
1晓鼓、亮梆子——五更结束后,约凌晨五点,亮更,更夫会密集地敲一阵子梆子
2三多纹——佛手,蟠桃,石榴,典出《庄子》华封三祝,多福、多寿、多子的意思
白开水
温棉不久前才在满宫嫔妃面前露过相,这会子一经淑妃叫破,嫔妃们都惊讶地看过去。
“嗳呦,还真是温姑娘”
淑妃笑道:“温姑娘一向稳当,怎么今儿也这么冒冒失失,跟慌脚鸡似的。”
她话音刚落,旁人还罢了,站在另一侧的娴妃竟柔声细气地接了口。
“淑妃姐姐说的是呢,温姑娘素日里瞧着也是个谨慎人儿,怎么今儿偏就闯下这样大的祸事。
这冲撞圣驾,污损龙袍,按规矩论,便是砍头也不为过呀。”
淑妃闻言,有些诧异地瞥了娴妃一眼。
她俩素来是针尖对麦芒,淑妃嫌娴妃是个风吹就倒的林妹妹,只会哭哭啼啼,伤春悲秋,耍小性子。
娴妃则看不上淑妃武将家出身,觉得她言行粗率,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妇。
自从绣春囊的事儿之后,两人更是在背后将对方骂成了狗屎,今儿个娴妃竟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淑妃差点以为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昭炎帝听着这俩妃子一唱一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平和也挂不住了,不悦地打断道:“行了,左一句砍头,右一句大祸,聒噪。多大点事儿不过是湿了点衣角罢了。
起喀吧,别跪着了。”
他这话甩出来时带了点火星子,周身众人的眼神儿立马就垂了下去,再没有人出声。
温棉伏在地上,闷声应了句“是”,腿脚不大利索地撑起身子。
她这一跟头栽得可真是实打实的,胳膊戗掉一大块皮,露着红肉,俩膝盖更是直接磕得血丝呼啦的。
一动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昭炎帝眉头拧了个疙瘩,心疼得就要当场抱起温棉。
他才俯身,便见温棉惊恐的眼神:「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千万别扶,众目睽睽之下,那不成了众矢之的吗」
皇帝俯身的动作僵住,而后慢慢站直,朝温棉扬了扬下巴:“麻利儿起来吧,胳膊肘都蹭秃噜皮了,赶紧先找药抹抹。”
说罢,眼风往边上一扫。
赵德胜立马会意,上前一步,拂尘一甩,扶起温棉的胳膊,道:“温姑姑,您随我来,后头有干净地儿,给您把伤口拾掇拾掇,这样血糊拉擦的,没得惊扰圣驾。”
太后见皇帝这么轻拿轻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姑娘家身上落了疤可不好,往后嫁人时难免碰壁,去吧,先上药,上完了药再回来,哀家有话问你。”
温棉心里七上八下,磕头谢了恩,便跟着赵德胜去后头耳房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