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顶名贵的纸,您用那个写,那才配衬御笔呢,既显郑重,瞧着也鲜亮。”
昭炎帝听了,觉得有理,便对赵德胜道:“去,取些好纸来。”
赵德胜赶忙应声是,一边打发腿快的小太监去造办处,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温姑奶奶,别是狐狸精托生的吧,白天才把万岁爷气得龙颜震怒,那架势他当差这些年头回见,到了晚上,嘿,又跟捧心肝儿似的,说啥是啥。
这手腕,了不得,他要是也有这样的手段,早都爬上来了。
不多时,纸取来了。
果然是上好的御用纸笺,或磁青底上以朱砂绘了暗纹,或桔红底衬着暗刻福寿纹,或大红底上洒以金箔,在灯下流光溢彩。
皇帝捻起一张,提笔蘸饱了墨,略一沉吟,便挥毫写了起来。
无非是康泰宁和,万福骈臻,龟鹤遐龄之类的吉祥话,笔力遒劲,端的好字。
写罢一幅,他随手递给了娴妃:“行了,拿去吧。”
娴妃双手接过御笔,桔红福寿笺轻飘飘的。
她方才有多么期待它,这会子就有多么不待见它。
她屈了屈膝,如梨花垂枝般柔顺:“谢皇主子恩典。”
礼罢,快步退了出去。
走在回宫的道上,夜风一吹,娴妃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断了线似的滚下来。
贴身宫女慌忙扶住她,心疼地小声劝慰:“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娴妃擦了一把泪,凄楚道:“我打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那等会耽于儿女情长的人。我都知道……”
娴妃走了,暖阁里又静下来。
昭炎帝刚想去握温棉的手,温棉便像被案上的漂亮纸笺吸引力注意力般,伸手拿起一张磁青纸。
靛蓝染的纸,上面用胶调的朱砂绘出吉祥福寿纹,顺光时纸笺如泼墨般蓝沉沉的,只有侧光时才能看到上面的暗纹。
温棉手里托着的这张磁青纸足有八尺大,她道:“万岁爷,您给各宫娘娘们都赐了字,奴才斗胆,也想求您一幅墨宝,成吗”
昭炎帝听她这么一说,心头那点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磁青纸得用泥金墨,寻常墨显不出色来。”
他嘴角噙着笑,颇顺从温棉的话,打开案上的一个斗彩团花菊蝶纹盖盅,里面是白芨水调的泥金墨。
提笔,蘸了蘸墨,好整以暇地问道:“你说,想要朕给你写个什么字儿”
温棉见皇帝答应了,眼睛一亮,忙将纸铺在御案上,用镇纸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