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盘黄澄澄的橘子。
她心念一动,拉住赵德胜,低声道:“谙达,我不为难您,就求您一件事儿,烦您在那盘橘子底下,给垫个东西。”
赵德胜一愣:“垫什么”
温棉从襟口解下一方素白的手帕,没有一丝绣样纹饰。
赵德胜接过来一瞧,眉头就皱起来了:“我的姑奶奶,您这帕子也太素净了,万岁爷这会儿正不痛快呢,瞧见这个,能有什么好心情”
白刷刷的,孝幔子似的。
温棉只是恳切地看着他:“求谙达行个方便,就垫在底下。”
赵德胜看她那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要垫就垫吧。”
他转身叫住那个端橘子的小太监。
温棉将手帕叠好,垫在了那盘橘子底下。
小太监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弓着身子,随着其他人一起,战战兢兢地端了进去。
皇帝还在批折子,脸拉得老长,沉得跟冰水似的。
虽他生气时从不迁怒发作人,可那股低气压让整个乾清宫都静得吓人。
小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几人将果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大气不敢出,正准备退下。
皇帝眼角余光就瞥见那盘橘子底下,露出一角素白。
他所知者,大内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帕子。
他下意识伸手,把那盘橘子摁在了案上,“哐当”,果子被震的滚出来两个。
“这橘子是谁送来的”皇帝的声音不高,冷得掉冰碴子。
几个小太监“噗通噗通”全跪下了,浑身打摆子。
皇帝指着橘子底下那方手帕,声音更沉了:“说,是谁放的”
端橘子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结了,带着哭腔道:“回主子爷,是温姑姑垫上的……”
皇帝冷笑一声,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你倒是听她的话,这又是充得什么孝子贤孙”
小太监被这话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德胜在门外听见里头动静不对,赶紧小跑着进去。
一进去就见皇帝不是好脸色。
赵德胜忙陪笑:“万岁爷息怒,是奴才没留心……”
“你少跟朕打马虎眼!”皇帝截断他的话,拿起那方素白手帕,“她这是什么意思嗯”
赵德胜腰弯得更低了:“主子爷圣明,温姑娘她其实一直在外头候着求见呢。
奴才方才瞧见了,她手里还端着个捏像饽饽,捏得那叫一个精巧。
眉眼身量,一瞧就是照着您做的,花了十二分心思。”
皇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