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敬茶、值夜、绣东西,活儿都让她一人儿包圆了,俸禄银子不见涨,天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温棉抱着自己的毡垫,按规矩坐在东暖阁外头靠门边上。
她怀里其实偷偷揣了几块零碎布料和针线,想着趁这会,假装很努力地缝上几针。
让皇帝瞧见,知道她是真在用心准备寿礼,只是手艺实在不行,进而免了她这项差事。
昭炎帝每晚睡前都要翻几页书,温棉便坐在毡垫子上,摸出那块布,假模假式地戳起来,绣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暖阁里头,皇帝侧耳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索性披衣起来,走到门边。
歪头便能瞧见温棉缩在那儿,就着那点子可怜的光,跟手里的布较劲。
皇帝心里有点好笑,索性直接开了口:“你这会儿倒做起活计来了”
温棉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忙道:“是,奴才想着趁有空,多练习练习,也好早点绣完给您的荷包。”
皇帝点了点头:“嗯,那你做吧,仔细着点儿灯,别熬坏了眼睛。”
温棉:……
「正常人这会儿难道不该说别做了,先休息吗这怎么还鼓励上了」
没法子,皇帝看她,她只好继续绣。
皇帝颇有闲情逸致,一屁股坐到次间的榻上,看了半晌,道:“这是给朕绣荷包呢”
温棉说:“是。”
他拿起垂下的布,像是牵起红绸似的,修长的手指捻着布料。
半晌,意味深长道:“荷包多是姑娘家绣了给情郎的”
温棉捏着针的手地一顿,针尖儿差点扎进指头肚里。
皇帝好兴头,大半夜不睡觉,跟她讲男女传情之事。
她笑道:“瞧您说的,我这儿绣的可不一样,这里头一针一线,绣得都是我对万岁爷天高地厚的孝心呐,跟那些个俗气东西不沾边。”
皇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没好气地伸手就戳了下温眠的脑门儿,戳得温棉一个后仰。
“你这脑袋瓜里成天就会琢磨这些个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嗯”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睡到榻上罢,反正也没人瞧见。”
温棉赶忙道:“谢万岁爷体恤,不过规矩不可废,奴才就在这儿挺好,不冷。”
皇帝起身回到里间。
他非要温棉亲手做生辰礼,无非就是想要件她用了心思的东西,哪怕她绣得再丑,只要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就是顶好的礼物。
可他想要的又不单单只有东西,还有心。
这么想着,心里头的念想和着身体里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火,一齐烧了上来。
龙床上翻来覆去,锦被柔软,却只觉得空旷燥热。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外头,那股想靠近的冲动,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又被他用理智死死压下去。
他深吸几口气,慢慢调息,试图把那股邪火和躁动平复下去。
好不容易感觉心跳稳了些,身体里那股难耐的焦灼也暂时蛰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走到暖阁门边往外瞧。
只见温棉手里还捏着绣活,脑袋却已经一点一点地耷拉了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