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不说还不成么你这丫头,脾气也忒大了,这是御案上的东西,你也敢动手动脚的说撕就撕。”
两人正拉扯间,赵德胜进来了,说寿庆处的人来了,有事禀报。
皇帝这才收了闲适的神情,叫人进来。
寿庆处的太监托着本黄绫面的折子躬身进来,双手呈上:“启禀主子,圣寿节各色陈设、宴席、戏班、赏赐物件俱已备齐。
独长河沿线行宫道路的点景陈设尚未完工,折子里头列了单子,请主子示下。”
皇帝接过折子,扫了一眼,朱批几个字:“着内务府办,催。”
温棉立在御案旁,眼睛无意往那折子上溜了一下,就这一眼,她的眼睛差点瞪脱眶。
折子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圣寿节各项用度,核销银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天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前几月万寿节,皇帝三十整寿,听说便花了四万八千两,如今太后六十圣寿,这折子上写的二十万两,还只是添补不足,前头已经支出去多少
只怕三十万两都打不住。
这样成千上万的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有什么意义外头百姓可知道么
这许多钱要是开办书塾,教化百姓,或是投入百工,不知道能鼓励多少人研究科学。
寿庆处太监下去,皇帝搁下朱笔,偏过头来。
他耳边却飘进一连串细细碎碎的心音,像风里散落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全是埋怨。
他扭头去看温棉,那小妮子面上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他听得真真儿的,她心里头正骂他奢靡无度,是朱门酒肉臭。
昭炎帝把手一伸,握住她手腕子,轻轻一带,把人拉到身侧。
温棉吓了一跳,险些把撞到御案上,把茶盏摔了。
她挣脱开来:“那什么,您要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拉拉扯扯的”
昭炎帝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温棉立刻笑得两眼弯成两条缝:“哪儿能啊。”
皇帝摇摇头,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骂朕穷奢极欲之类的罢了。
朕不是昏君,不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只是这些银子,不得不花。
一来,太后六十整寿,六十春秋一甲子,不是寻常岁寿,朕以孝治天下,若不大办,难免落人口舌。
二来,八方使臣,蒙古王公皆来朝贺,他们不单是来瞧太后的寿宴的,更是来瞧咱们大启的底气足不足的。
三来,朕也好借着这场盛事,看看谁尽心,谁敷衍,谁可用,谁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