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从梦中惊醒,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凌晨三点的宿舍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他打开台灯,在日记本上匆匆记录下刚才的梦境——那个关于淡蓝色圆形湖泊和奇异大鱼的梦。作为稷下学院心理系的研究生,他一直保持着记录梦境的习惯,但最近一连串的奇异梦境,似乎都与她有关。
柳儿。
第二天清晨,李明带着满腹疑惑走向学院西侧的心理咨询中心。作为实习心理咨询师,他每周会接待几位来访者,而柳儿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她不仅是稷下学院艺术系的尖子生,更是学院公认的校花,却始终被奇怪的梦境困扰。
“李老师,我又梦见那个小女孩了。”柳儿坐在柔软的沙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这次有什么不同吗?”李明轻声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惊讶表露出来。柳儿描述的梦境与他昨晚的梦惊人地相似——严厉的父亲、剪的场景、报纸覆盖的头皮。
“我总觉得,那个小女孩就是我。”柳儿低下头,长睫毛掩住了眼中的不安,“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活在别人的期望里。学画、考稷下、甚至头的样式,都是父亲决定的。”
李明想起导师曾说过的话:“梦境是潜意识的密语,有时来访者的梦会与咨询师产生共鸣,那意味着你们共同触及了某种深层心理现实。”
“柳儿,今天我们试试意象引导疗法吧。”李明调整了椅子的角度,与柳儿呈度角坐下——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保持了适当的交流感。
随着引导语的深入,柳儿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描述她记忆中的碎片。她讲述了一个严厉如帝王的父亲,一个从未违抗过丈夫意愿的母亲,以及那个永远挂着标准微笑的“完美”女儿。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头根本不是自己的。”柳儿苦笑道,“就像梦里那样,外面是华丽的假,里面却是层层包裹的真实。”
就在这时,李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淡蓝色的圆形湖泊,五彩斑斓的大鱼,以及一种莫名的自由感。
“柳儿,闭上眼睛,想象你正站在一个淡蓝色的圆形湖泊前。”李明不自觉地引导道,声音轻柔如水,“湖泊纯净得一尘不染,里面游着彩色的、庞大的、造型奇异的大鱼”
柳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我见过这里在梦里”
“现在,你潜入湖中,感受那种自由”
“有一条鱼向我游来了,”柳儿的声音带着惊奇,“它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天啊,她就是我梦里那个小女孩!”
接下来的几周,李明和柳儿的咨询关系逐渐深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开始共享相似的梦境元素,有时甚至是连续的梦境情节。李明向导师报告了这一现象,导师建议他谨慎对待这种罕见的“共梦”现象,并提醒他注意专业边界。
“共梦在心理学史上曾有记录,通常生在心灵高度契合的个体之间。”导师意味深长地说,“但要分清,这是专业的突破,还是个人情感的投射。”
李明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柳儿产生了一种越专业关系的情感。每当柳儿描述她被束缚的成长经历时,他总能看到自己童年的影子——那个在严格家规下长大的自己。
与此同时,柳儿的艺术创作也出现了突破。她开始创作一系列以“梦与真实”为主题的作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名为《头的隐喻》的混合媒体作品:一个少女的后脑勺被设计成可打开的橱窗,里面不是头骨,而是一个微缩的星空。
“每次创作时,我都感觉自己在揭开一层层的伪装。”柳儿在咨询中说,“就像梦里那个剪头的场景,我正在一点点剪掉别人贴在我身上的标签。”
转折点生在一个雨夜。柳儿冲进咨询室,浑身湿透,手中紧握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我找到了这个,在老家阁楼的旧箱子里。”她颤抖着打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后脑勺的头被剃得短短的,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小雅,第一次自己决定型,oo年月。”
“小雅是谁?”李明问道。
“是我。我的本名叫柳雅,但父母从不这样叫我。”柳儿的眼中闪着泪光,“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八岁那年,我偷偷跑到理店,要求剃短了头。父亲大怒,之后再也不允许我独自出门。”
这一刻,李明突然明白了梦境的寓意。当晚,他做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梦:
他再次置身于那个淡蓝色的圆形湖泊,但这次湖泊中心出现了稷下学院的标志性建筑——思源楼。柳儿(或者说小雅)在湖中与那些奇异的大鱼共游,她的头短得像个假小子,却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与此同时,剪的梦境也有了后续。当那个严厉的父亲同意不再强迫女儿戴假后,小女孩的后脑勺渐渐长出了真实的、不算浓密却健康自然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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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明和柳儿不约而同提前来到了咨询室。
“我梦到了湖泊的后续。”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相视而笑。
在接下来的交流中,他们惊讶地现彼此的梦境不仅相连,而且互补。李明的梦中多了柳儿童年的细节,而柳儿的梦中则出现了李明小时候被父亲责罚的场景。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柳儿轻声说,“就好像我们的潜意识在通过梦境对话。”
随着毕业季的临近,柳儿的咨询也接近尾声。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并开始做出一些小小的“反抗”:先是拒绝了父亲为她安排的暑期艺术展,然后剪短了那头被视为她标志的长。
最后一次咨询时,柳儿带来了两幅画。一幅是淡蓝色的圆形湖泊,里面游弋着奇异的大鱼;另一幅是一个短女孩,后脑勺的头参差不齐,却笑得阳光明媚。
“送给你,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旅程。”柳儿说,“我申请了国外的插画专业,父亲强烈反对,但这次我不会妥协了。”
李明收下画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他知道,作为咨询师,这段关系即将结束;但作为李明,他希望能以另一种身份继续陪伴柳儿。
“离开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个现。”李明深吸一口气,“我查了学院档案,现我们小时候其实见过。十五年前,稷下学院举办过暑期亲子夏令营,我们都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