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书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无悲无喜,仿佛正在叙述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esp;&esp;茶香袅袅,晕染开温书远如画的眉眼,在他俊逸出尘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哀伤。
&esp;&esp;温书远出生在南城的一座小县城,父母都在工厂里上班,家庭并不算富裕,靠着工厂的固定工资,一家人勉强维持着小康生活。
&esp;&esp;如果不是百日宴上那场意外,温书远应该会平平凡凡过完一生。
&esp;&esp;温家虽然不富裕,但温书远好歹是个男丁,二十多年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普遍,温书远的百日宴自然不能免。
&esp;&esp;不仅要办,温家老太太甚至还想大办。
&esp;&esp;谁知,一场百日宴,竟让温书远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sp;&esp;“那天,在酒店办百日宴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一名我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婴。”
&esp;&esp;温书远轻轻抿了口茶,平静地说:“而那个与我抱错的婴儿,就是刚才跟我针锋相对的于章。”
&esp;&esp;于章,这个名字或许沈珏不熟悉,但是几个月前可是上了好几次财经杂志。
&esp;&esp;南恒意心疼地握住温书远的手,声音如刀似箭:“所以……你现在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五脏六腑缓慢衰竭……还日日头疼失眠,都是于章干的!”
&esp;&esp;温书远摇摇头,轻声说:“不,我想害我的人,应该是我……不,现在是于章的弟弟了,他叫于翡。”
&esp;&esp;于家是大家族,大家族虽然富有,却盘根错节。
&esp;&esp;“温先生,我劝你一句,你眼中看到的是骨肉亲情,是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活命的手段罢了,及时回头。”沈珏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幽幽道。
&esp;&esp;“是啊,十几年来我为了护他周全,没成想,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是我活该……”
&esp;&esp;温书远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心口,自嘲一笑,这次心彻底被于翡伤透了。
&esp;&esp;南恒意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不想讲就别讲了,直接叫沈珏给他把病治好就行。
&esp;&esp;沈珏却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想治好温先生的病,他首先就要斩断温先生和于翡连着的那条亲缘线。”
&esp;&esp;所以,温书远必须自己亲口说出来,承认他跟于翡再无瓜葛。
&esp;&esp;温书远惨然一笑,点点头继续讲了下去。
&esp;&esp;或许只有他亲自把伤疤全部揭开,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时,他才能真正放弃这段曾经视若珍宝的情意。
&esp;&esp;于翡小温书远六岁,那会儿温书远还不叫温书远,他叫于远。
&esp;&esp;于家父母还在世时,温书远很长一段时间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于家小少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地存在。
&esp;&esp;温书远记得,最开始看到弟弟时,他是发自内心地开心,甚至每天都要亲自给弟弟喂奶,推着弟弟出去晒太阳。
&esp;&esp;于父于母时常说,小翡有小远这么疼爱他的哥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esp;&esp;“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温书远眼底划过一抹悲伤:“爸妈走了,这世上只剩我和……小翡了。”
&esp;&esp;南恒意心狠狠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人搂进怀里。
&esp;&esp;“我没事。”温书远朝他笑了笑,他的眼神早已恢复平静,继续诉说着那段兄弟相依为命的过往。
&esp;&esp;于家父母因为于家内斗,在温书远九岁那年双双遭遇车祸,前后脚去世。
&esp;&esp;至此,于家只留下一个九岁的温书远和年仅三岁的于翡。
&esp;&esp;温书远花了七天时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迅速成长为一个照顾弟弟的哥哥。
&esp;&esp;长兄如父这句话,是曾经的温书远的写照。
&esp;&esp;温书远带着于翡在于家那个虎狼窝里艰难求生,为了让那些人不再盯着他们兄弟,他请于家家主做见证,把父母手上的集团股份转让给了家主的儿子们。
&esp;&esp;他们兄弟只留下其中的百分之一,能养活自己就可以。
&esp;&esp;十岁的小少年抱着弟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却眼神坚定地对年过半百的于家家主说:“只要家主答应,从现在庇护我们兄弟两个到成年,我,包括在老家养病的管家爷爷,都可以在股份转让书上签字,”
&esp;&esp;管家是于父的心腹,对于父忠心耿耿,同时也是于父遗嘱之中指定的,两个孩子的监护人。
&esp;&esp;没有管家签字,即便温书远签了字,股份转让书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esp;&esp;于家家主没想到于父提前做了准备,连遗嘱都提前立好了,只得按照温书远的要求,把赶走的管家又请了回来,并且答应护兄弟二人到成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