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凉意入骨,风回雪搓了搓手,将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披风下。
&esp;&esp;台阶尽头有一道竹青身影正在靠近,风回雪定睛一看,是侍女去而复返。
&esp;&esp;碧落将手炉递给冻得轻颤的女子,一手连忙将她的衣领合得更紧,“姑娘来时的东西已经尽数送到了山下马车那儿。山间风大,奴婢就做主将手炉拿来了。”
&esp;&esp;风回雪将掌心覆在铜炉一侧,指尖在精致的雕纹上轻轻滑动抚摸,须臾唇瓣轻弯,无甚情绪道:“劳你费心了。”
&esp;&esp;明净的双眸瞥了眼云层,已然不见太阳的踪迹。昏暗的天空罩在山林上,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esp;&esp;风回雪的目光清浅,眼睫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幽幽开口,“走吧,要变天了!”
&esp;&esp;端着手炉,她悠闲地向山下走去。轻盈的步子落在石阶上,裙角因动作而轻轻摆动。乍一眼看上去,裙摆上的祥云暗纹仿佛天边的云层一般翻涌。
&esp;&esp;二人慢慢地拾阶而下,终于抵达了山脚。
&esp;&esp;只见两驾马车并排停放,挨得略近。一边站着的华服男子姿态慵懒,身姿颀长风雅如青竹,他正漫不经心地拎着白兔的耳朵打量它。
&esp;&esp;越过华丽尊贵的东宫马车,风回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太子的身上。
&esp;&esp;苏霁听到动静,徐徐抬眼扫了一眼,深邃若浓墨的眸中闪过一道深不可测的幽光。
&esp;&esp;四目相对之时,他向上举了举拎兔子的那只手,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戏谑道:“姑娘似是不大喜爱它,这些天它瘦了不少。”
&esp;&esp;风回雪移开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下望去。见小白兔确实不比初次见时那样肥胖,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esp;&esp;苏霁这话是在怪她没有照顾好兔子?
&esp;&esp;可是,这兔子又不是她强求来得。要是不满意,他大可以将兔子送回去给呦呦当口粮。
&esp;&esp;风回雪暗暗挑眉,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吐出一句,“是臣女照顾不周。”
&esp;&esp;苏霁闻言并没有继续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轻嗤一声后也移开了目光。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白兔的脑袋,随后将它送到了风回雪的面前。
&esp;&esp;小兔子被抓住两耳,四肢因腾空而在不停地乱蹬,通红的眼睛透露出它的惊慌不安。
&esp;&esp;见状,风回雪忙将手炉交给碧落,而后伸出手接过兔子,小心翼翼地拢在怀里。她低垂着眼睑,一手温柔地抚摸它的毛发,安抚它的情绪。
&esp;&esp;苏霁定定地望着她,面上神色复杂,眼底的冰冷却逐渐化作了柔和。
&esp;&esp;瞧了半晌,他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提议道:“回去吧,快要下雨了。”
&esp;&esp;稍稍顿了顿,他随口发出了邀请,“东宫的车厢陈设皆出自名匠之手,所用材质也是寻常不能相比的。秋日风寒,姑娘既因体弱多有不便,不如与孤同乘?”
&esp;&esp;此话一出,在场的东宫侍卫和太傅府侍从都震惊不已。
&esp;&esp;卫太子苏霁喜怒无常,多疑善变,从不容许任何人近身,更不用说和女子接触了。但是最近在风回雪面前,他显然已经破例了多次。
&esp;&esp;同乘东宫的车辆,这对卫国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殊荣。这要是传出去,风回雪可谓是一下子就能从无人赏识的存在变为万人惊羡的对象。
&esp;&esp;东宫侍卫默不作声地相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确认心中所思。
&esp;&esp;难道太子对这门亲事并不是敷衍的态度?
&esp;&esp;良久的沉默之后,风回雪福了福身,“谢殿下好意!只是君臣有别,臣女乘坐风家的车辆就好。”
&esp;&esp;苏霁也不强求,本就是临时起意的随口一句,并没有多在意她的回答。他微微颔首,淡淡瞥了风回雪一眼后,转身上了车。
&esp;&esp;乌云覆盖了天空,风过之后,滴滴细雨落在了女子清丽的面上。
&esp;&esp;风回雪舒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回了风家的马车。
&esp;&esp;--
&esp;&esp;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寒风卷着雨滴一次次袭着车厢,打湿了华贵的车帘。
&esp;&esp;两辆马车徐徐前行,车轮划过的地方徒留几道不甚清晰的痕迹。马蹄嘚嘚地踏在青石路上,溅起的水花染得侍卫的玄衣愈发深沉。
&esp;&esp;行驶了好半天,两辆车才踏着夜色回到了城中。车帘微微晃动,风回雪掀开一角朝外看去,只见街道上门户紧闭,寻常热闹的夜市也因大雨而早早收摊。
&esp;&esp;路上偶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他们行色匆匆,就近避雨。待认出太子的车马后,立刻恭敬地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将视线收回,风回雪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暖意扩散至四肢,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向后靠着软枕。
&esp;&esp;摇晃的车身逐渐停稳,帘子外响起侍从低低的声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