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依仗他呢。”杨骁毅随口抱怨了一句。
这话在慕晨听来,只觉得鹏鹏似乎也会是一个悲惨的孩子。父母习惯把孩子当成自己的附庸,“养儿防老”的观念刻入骨髓,无论是养育还是教育,子女看起来就像是一款理财产品,父母在进行投资,等待着回报的那天。
慕晨还在盘算要怎样才能在避免冲突的情况下安慰杨骁毅,毕竟,对于杨骁毅的这种抚养观念她不敢苟同,要她站在杨骁毅的角度思考,她会觉得对不起鹏鹏;可若是要她替鹏鹏发声,对于未婚未育的她来讲,说得多了反倒像是在干涉别人的教养方式。
好在这个时候梁恬推门进来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杨骁毅径直走进休息室换工装去了。
“晨姐,我这个五一都要累死了。”梁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好似无骨一般颓然地摊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
“你怎么啦?怎么感觉你们假期过得都可辛苦了呢?”慕晨苦笑着,这一早上分明是开了个故事会,已经听过黄琴柳和杨骁毅的故事了,接下来就要听梁恬讲故事了。
“我和我对象去他爸家了。”说完,梁恬又叹了一口气。
“去他爸家了?这……算是见家长吗?”慕晨知道梁恬和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毕竟慕晨不打算结婚,所以对这些繁文缛节根本不了解。
“这不算吧?”梁恬苦笑着继续说:“他爸生病了,他回去照顾他爸,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意思,就跟着他去看了一眼。”
“那然后呢?不会是让你照顾吧?”梁恬说自己很累,慕晨疑惑着难道是被抓去当了护工?
“没有没有,那我可干不了。”梁恬毫无顾忌地直言否认,紧接着开口道:“但我对象每天去医院,我得给他送饭。”
“那正经挺辛苦呢。”慕晨打量着梁恬,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我都不想跟他处了,我看他爸那样的身体状况,估计早晚是个事。”梁恬说得坦然。
“那……这事你和他谈了吗?”慕晨有些无奈,毕竟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作为旁观者,她哪有什么发言权,劝和她说不出口,劝分又只会埋下祸患。
“我和他说了,也说了他爸要是卧床了,也别指望我照顾。”梁恬的语气决绝,似乎是铁了心的。
“那他怎么说呀?”既然发表不了任何看法,慕晨只能高度配合地反馈着自己认真听了的样子。
“他同意,他说我要是照顾他爸累坏了,他还担心我,所以肯定不用我。”梁恬眉飞色舞地说道。
慕晨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着这莫非是恋爱的酸臭味,抿了抿唇角,询问道:“那你听完之后还想分手吗?为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他爸生病指定得花不少钱,就算不用我照顾,那经济上呢?”梁恬毫不掩饰地直言着。
“这确实是个问题。”慕晨认可地点点头,脸上挂着一副思索状。
“他倒是说钱的事也不用我担心,他能挣钱,但是我担心他为了多挣钱,不就更累了吗?”梁恬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还不等慕晨开口感慨,梁恬在心疼对象,就被梁恬打断了。
“而且我就是觉得我还这么年轻,我为什么要和他耗着呀?我完全可以多尝试一下,我有很多选择呀?”说这话的时候,梁恬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前倾着,似乎是激动,又似乎是在等待着慕晨的认可。
慕晨沉默了良久,她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办法谈恋爱的原因。她认为梁恬说的完全没错,在合法的情况下,人确实应该最大限度地爱自己。可是她总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既然在一起了,总该受一些道义关系约束,相爱是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才对。
可矛盾就在于对自己负责也是人生的重中之重。
慕晨思索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恋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的,那如果你觉得和他在一起没那么快乐,那就尽早和他分手吧!毕竟再拖下去也是耽误两个人的时间。”
从对两个人都负责的角度上,慕晨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只是这样的建议对两个人的感情却属实不算负责。
办公室里突然沉静下来,这次是梁恬沉默了。不多久,黄琴柳的声音便从休息室传过来。
“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快乐呀,大家不都是对付着吗?”黄琴柳笑着说道。
“姐,但是我还这么年轻,我应该多谈谈恋爱,多快乐几年,我不想这么早就过那种一眼就看到头的日子。”梁恬和慕晨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慕晨在心里暗自感慨,多亏了黄琴柳的话解救了她,不然她真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真正对梁恬有帮助的。
“早呀!”林溯站在门口,灿烂地打着招呼。
“早!”林溯出现的一刻,慕晨的视野猛然一片明亮,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不大一样了。她朝着林溯勾了勾手,把对方吸引到自己跟前。
“礼物。”慕晨动作很小心从身后捧起背包,举止轻缓地把礼物盒掏出来端正地摆放在办公桌上后,小声说道。
林溯伸出手,本打算拿起礼物盒,随即好似顿悟的似的,急切地说了一句:“先放你这儿,我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过来取,你可给我保护好啊。”
慕晨点了点头。她当然清楚林溯可能只是担心来不及换工装才这般忙忙碌碌的,但她却忍不住嘴角上翘甜甜地胡思乱想着——这代表林溯很重视自己的礼物,像古人斋戒沐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