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兮蹙眉,转身将那托盘交给惊蛰:“她状态看着不太对,我去看看她,大晚上的别出什麽事了。”
惊蛰原本大约也正准备去找人,陆兮兮先开了口,她便也就顺势接过那托盘,点了点头道:“也好。”
“记得带把伞,雪下大了。”唐拂衣关照了一句。
陆兮兮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进门拿了一把放在门内的伞,转身匆匆离开。
原本还想着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小姑娘会跑哪儿去,估计找起来还需要费些功夫,却不想方才下了楼,便见到小满抱着膝盖,蜷着身子坐在三道楼体交汇的平台处的最後一级台阶上。
夜深了,二楼与一楼都没有亮灯,只有三楼楼道的光自她身後照过去,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的原因,哪怕是一个小小一团的背影,都能明显品出些不甘又灰心的味道。
陆兮兮见她脑袋埋在手臂里估计是看不到身前的影子,故意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小满果不其然被吓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飞速後退,眼看着就要撞到栏杆,陆兮兮眼疾手快伸手一拉,才稳住了她的身形。
这楼中的栏杆年久失修,若真撞了上去,一旦断裂,整个人翻下,那可就不是疼两日的事儿了。
几间房间亮起了灯,身後的楼道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怎麽了?”
惊蛰跑过来皱着眉问了一句,何昭也从一楼地药房里走出来,从楼梯口探着脑袋往上瞧。
“没事没事。”陆兮兮连忙摆手。
这楼中除了苏道安外,还住了一些日常负责护卫地士兵以及医女。苏道安受伤,衆人本就提心吊胆生怕有一点差错或是救护不及时,小满这一声尖叫,更是引得人心不安。
“只是太黑吓到了,抱歉了诸位,对不住对不住。”
陆兮兮声音提高了些,不仅是在回答惊蛰,也是在安抚其馀衆人。
房间的灯一盏一盏很快又灭了,何昭缩回了脑袋,惊蛰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小满,确认她确实无事後,才向陆兮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陆兮兮这才松了口气,走回到小满身边坐下。而小满却不肯看她,只是扭过身留给她一个气鼓鼓地背影。
“嗨呀,你说说你,我就拍了一你下,反应也忒大了,咱统领刚醒过来,估摸着要被你吓坏……诶……”
“诶诶,怎……怎麽哭了呀……哎呀……”
陆兮兮习惯性地碎碎念到一半,却只见小满忽然转过头来,红肿地双眼一眨不眨地恶狠狠瞪着的自己地同时,还有豆大地泪水一颗接着一颗从眼眶中滚落。
她大约是气急了,只是这副模样落在陆兮兮地眼中实在是很难令她感到害怕,更多的反而是慌张与无措。
“哎呀……我……好吧好吧,是我不对是我不对。”陆兮兮不敢再继续开玩笑,只是一边伸手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是我不该吓唬你地,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小满不哭了,好不好?”
小满吸了吸鼻子,轻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继续背对着她掉眼泪。
陆兮兮看着她的动作,意识到这姑娘似乎并不是在因为自己方才的举动而生气,问题应当还是出在方才苏道安地房间里。
“怎麽了呀,我们家小满怎麽不高兴了呀?一个人再这里生闷气。”陆兮兮故意掐着嗓子,加上刻意压低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半大地孩子。
“难道是刚才那姓唐的说了什麽?她在你家小姐面前说你坏话了?”
“没……嗝,没有。”小满方才哭的急,现下虽然眼泪不掉了,却开始不住地打嗝。
“那……她骂你了?”陆兮兮又问,“是你做错了什麽事情,惹你家小姐不高兴了?”
小满又摇了摇头。
“那这是怎麽了?”陆兮兮眨了眨眼,眼中略有不解,“先前看你担心的不得了,日日夜夜守着你家小姐,多少人来都劝不走,现在她醒了,怎麽反倒还不高兴了呢?”
小满已经不掉眼泪了,却依旧不肯说话。
陆兮兮凑过去,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了碰她:“怎麽了呀,和姐姐说说呗,仔细别给我家小丫头憋坏喽。”
她的声音黏糊糊地,故意拖得很长,本该是带点撒娇的请求,配上稍有些低沉的声线,听着倒有些肉麻。
小满撇了撇嘴,虽然还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拗不过陆兮兮死缠烂打,转正了身子,开口道:
“我太没用了。”
言罢,又像是有些不想面对这一事实一般,有些别扭的将脑袋撇向另一边,低声强调了一句:“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