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里,她能清晰地看到萧鸢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眸色在昏暗中深不见底,幽幽若深谭,就这般静静地,锁住了姜令枝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萧鸢开口了。
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宿醉的微砂质感,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滚落在玉盘上:“谁告诉你。。。凤哥这个名字的?”
姜令枝推搡她两下发现推不动,只能泄气地回答问题,“大皇子哭着要找凤哥。”
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极短的嗤笑,意味难明。
“那小鬼自己不敢进来,倒是会支使人。”
姜令枝:“???”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己似乎被一个三岁小娃娃给骗了?
可是。。。
“大皇子为何要找你?”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一个稚龄的皇子,为何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找权倾朝野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公主?
萧鸢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语气平淡无波:“萧裴没有生母,由本王照看。”
你?
姜令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这如劫后废墟的偏殿,以及眼前这个酒气未散发丝凌乱的女人。
这样一个连自己都照顾得如此随性的人,能照看好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怀疑神色,有多么明显。
但萧鸢捕捉到了。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要小看她。”
姜令枝识趣地顺着话头:“嫔妾见大皇子,也确实灵慧乖巧。”
她再次尝试挪动身体,腰间的桎梏却纹丝不动,只得委婉提醒,“殿下,大皇子还在殿外等候。”
“不要吵闹。”萧鸢的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带着淡淡的倦怠与警告。
姜令枝立刻噤声,意识到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她整个人被萧鸢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搂进怀里,却不带半分缠绵之意。
她就像一个落入猛兽领地的猎物,被猛兽出于本能地叼在嘴里。
姜令枝的身体僵成一块木板,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
萧鸢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偏高,带着酒意的燥热,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决定等。
等这人酒意上涌昏睡过去,再悄悄脱身。
可萧鸢却不如预想那般,她忽然开口,声音就贴在姜令枝耳畔,气息灼热,“那天为什么去救郭氏?”
姜令枝肩颈处的皮肤瞬间绷紧,细微的战栗如电流窜过。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谨慎回道:“嫔妾与淑妃交好,自然不忍见她身处险地。”
“呵。”萧鸢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你倒是重情义,难道就不怕死?”
姜令枝不打算硬气,坦然道:“自然是怕的。”
空气静默了几息。
就在姜令枝以为话题结束时,萧鸢忽然没头没尾地梦呓般低喃道:“那为什么。。。有人宁愿死,也不肯活?”
姜令枝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知道萧鸢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但她知道,萧鸢此时的状态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