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长公主自称 > 10群魔皆圣贤(第2页)

10群魔皆圣贤(第2页)

郭元容执棋的手亦是一顿,指尖白子悬于半空。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静水深流,望向姜令枝那双仿佛蒙着江南烟雨的眼眸。

“妹妹何必说这丧气话,陛下。。。也不是。。。无故滥杀之人。”

这话连郭元容自己都说得有些不自信,以至于有些磕巴起来。

姜令枝闻言险些笑出声来,心说:若他不滥杀,这世上便没有滥杀之人了!

眼见郭元容要和稀泥,姜令枝索性不再迂回,指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敲在棋盘边缘,发出“嗒”一声清响,目光却直直看进郭元容眼底。

“姐姐入宫比妹妹早,见识过的风雨,自然也比妹妹多得多。”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

“妹妹愚钝,只知自绥安元年至今,这四方紫宫,陆陆续续送进来的嫔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可如今这偌大后宫,莫说四妃之位,便是九嫔之属,名额可曾填满过?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郭元容执棋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拢入广袖之中,指尖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转首看向一旁早已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的宋怜雪,温声道:“怜雪,你抚了许久的琴,想必也乏了,兰林阁后殿设有静室,不若你去歇息片刻,用些茶点可好?”

姜令枝知道她是想支开宋怜雪,便从善如流地点头:“月牙,引淑容娘娘去后殿歇息,用好茶点心伺候着。”

宋怜雪却迟疑着,目光在郭元容与姜令枝之间逡巡,唇瓣微动,似想说什么,怯怯地望向郭元容。

直到郭元容对她安抚性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才仿佛得了定心丸,起身随月牙去了。

“姐姐与淑容妹妹的感情,真是极好。”姜令枝目送宋怜雪离去。

“本宫与她。。。有些未入宫时的缘分。”郭元容语气淡然,“她心思单纯,经历又少,有些事,知道了不过是徒增惊惧,并无益处。”

姜令枝闻言,心中微滞。

宋怜雪那张年轻的脸庞犹在眼前,可算起来,自己与她分明同岁。

不过是她有人真心回护照拂,而自己,却必须独自在这荆棘丛中,摸索着淌出一条生路。

她不再多言,只静静坐着,等待郭元容的下文。

敞轩内一时只余穿堂风过竹帘的细响,与池中隐约的鱼跃水声。

“过往之事,千头万绪,牵扯甚广,你我所处立场不同,看到的听到的,自然也不同。”

郭元容不再称本宫,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姜令枝,目光清澈而郑重,“你我今日这话,出了这个门就忘了。”

姜令枝郑重点头:“姐姐放心,妹妹晓得轻重。”

郭元容这才缓缓道来,声音平静,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绥安元年冬,玉芙殿鸩杀案,三位宫妃暴毙,身后家族被牵连抄没,起因是她们合谋,在呈给陛下的参汤中下毒,而那碗汤。。。阴差阳错,被当时刚刚诞下皇长子的吴美人误服。”

“绥安二年秋,王氏之祸,王、谢氏两位宫妃及其家族被连根拔起,男丁尽诛,女眷没入掖庭,只因王氏联合前朝,逼迫陛下收回改制的成命,陛下未曾妥协。”

“绥安四年春,浔阳之乱,陶氏女暗合宫妃试图谋害陛下,陶氏起兵谋乱,若非长公主殿下率军平叛,只怕这南国又要陷入烽火连天。”

说到此处,郭元容停顿下来,目光幽远,仿佛穿透竹帘,望见了那些血雨腥风的过往。

她转回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姜令枝,轻轻问道:“妹妹可曾听过一句话?见三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世人皆魔鬼;遇笑脸弥勒旁立护法韦陀,群魔皆圣贤。”

萧氏的座下,是世人垂涎的金砖,若不用雷霆手段,便震不住亦正亦邪的群魔与圣贤。

后宫的血腥,与前朝的倾轧,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是权力博弈最残酷直接的缩影。

王权与世家的争斗,总有一个要低头。

而她们宫妃,既被两股力量裹挟利用,却又往往成为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若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认不清这盘大棋的规则,那么“朝承恩露,夕葬荒冢”的结局,便是必然。

姜令枝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醒了她某些过于简单化的仇恨与恐惧。

那对姐弟残暴不仁的血色统治之下,似乎确实潜藏着另一套冰冷而清晰的统治逻辑。

良久,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郭元容郑重一礼,“承蒙教诲,往后姐姐若有用得着妹妹的地方,妹妹定当竭力相报。”

那一番话,是郭元容在展示自己的诚意,姜令枝心知肚明,她也要表达自己的诚意。

郭元容亦起身,还了一礼,道:“能得妹妹此言,不枉一番相交,愿往后宫中岁月,你我能互为依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