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氏面露几分诧异,沈梨之说什么也是沈经安夫妇一手养大的女儿。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但也该有几分真心才是。不想对方竟是丝毫不做怜惜,听凭她处置。
“自然。”沈经安肯定的垂下头来。
祈氏看了他一瞬,又将目光落到徐氏面上,见她亦没有任何异议的样子,祈氏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转向沈梨之,沉吟片刻终道:“既然沈大人都这般说了,那我便也不做推辞。有些话虽然残忍,但为了陆府百年基业,我却不得不说。
“你来历不明又血脉不正,自是没有资格再陪在州儿身边,毕竟往后闹出去了终究是场笑话。
“只是我与你婆媳三年,且我也不是那等不念旧情之人,你若还想继续留在陆府,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那便只能委身为妾,往后再不能以陆氏夫人自居,你自觉如何?”
祈氏此言一出,沈梨之兀的抬眸,对上的便是一双比平日里还要冷漠许多的眸子。
站在她身边的陆望月也是眸色一亮,面上立即露出一抹毫不避讳的笑容来。
沈梨之强迫自己不叫眼泪滴落出来,转身看向沈经安与徐氏,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却见他们均冷眼看向了别处。
沈梨之见此,已然到了嘴边的话哪里还能说的出来?
幽静的室内也好似无端的刮起了风,一阵又一阵,直入骨髓。颓然立着的她,一时只觉周身无比的寒冷。
沈梨之看着眼前未名之地,心头蓄满了茫然与无助,只觉此刻的自由便如那被抛弃的小猫小狗般再无归宿。
室内众人都未再说话,分明聚满了人,却安静的叫人感到害怕。
恰在此时,一道冷漠、疏离的声音骤然响起,立时打破了眼前的寂静。
“此处这般热闹,本侯可是来得晚了。”
伴随那声音一道传来的,还有那无比沉稳的脚步声。
沈梨之循着声音茫然的回头看去,抬眸之间,只见肩披玄色大氅、着一身墨色锦衣,气势凌人的淳于侯自门外阔步而来。
看到此人,满腹委屈的沈梨之面上有一丝恍然。
对了,今日原是陆临冠礼,她曾邀请淳于侯作为正宾莅临陆府为陆临加冠。
事实不出自己所料,他果然来了。
可是来了又能如何呢?
此时此刻,自己如此这般,他来不来于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梨之收回眸,又是一滴清澈的泪珠滚下,重重的砸落在她紧握绣帕的手背上。
淳于恕知道,陆望州与林意浓独处一夜后又将其带回府中后陆府必定会有一场混乱。
一旦事发,钟婆子也必定会被徐氏揪出来将当年事情交代清楚。
而她,也终会在这之后落入众矢之的的境界。
只不想当他亲眼看到此时的她时,一颗坚实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砍了一刀般,那种自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疼痛,差点叫他当场爆发。
淳于恕嘴上说着玩笑的话,深沉如渊的眼眸中却好似有一头被铁链束缚的巨兽在疯狂搅动着安静的湖面。
短短一眼后,淳于恕眸光自她身上收回来,从她身旁径自走了过去。
彼时祈氏与沈经安夫妇等都早已起身,满脸惶恐与欣喜的过来朝他行礼。
“下官(臣妇)见过大都督,大都督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原来,先前陆望州听空青禀报,说淳于恕到了,他便连忙赶去正厅迎接。
待见了淳于恕正要引他上坐时,淳于恕却道他那日初回盛京,于云景山偶然遇险,是沈梨之救了他。又因那日不便,未能当面致谢,今日上门,便想当面与沈梨之道声谢。
陆望州听得淳于恕此话心头疑惑丛生。
那日梨之回府分明说的是淳于侯救了她,如何今日见了淳于恕竟又是另一种说法。
陆望州当下来不及多想,只按下心头疑惑客气道:“今日府中设宴,下官的岳父、岳母亦已莅临,梨之许久未见父母,难免思念,现下正在偏厅说话。”
说着立刻便唤了下人过来,叫她去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