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重新看向那幅画。
那些花忽然变了。
不再是花。
是一张张女人的脸脸。
没有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她们在被拐来的那一天、在那个陌生的山村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有没有哭。
吴漪的眼眶忽然红了。
沉聿行感觉到了她手指的颤抖。
他侧过头,便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泪克制在眼眶里,迟迟没有落下来。
这幅画背后沉重又悲凉的寓意,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困在大山里的女孩,像漂泊无依的浮萍,一辈子被困住,最终化作山野间盛放又沉默的花。
何其无助,又何其可怜。
沉聿行没有多问,也没有开口劝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覆上她的顶,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别怕。”
他知道她共情力太强,心思本就敏感细腻,看到这样的故事,总会不由自主代入情绪,心里酸堵。
吴漪埋在他的怀抱里,鼻尖抵着他温暖的大衣面料,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滑落。
等她稍微平复情绪,两个人走出了展厅。
美术馆门口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她站在石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吴漪看向旁边的小巷子,有一个卖烤地瓜的小推车。
推车是那种老式的铁皮车。
推车旁边站着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大爷,戴着皮帽子和棉手套,正在给一个顾客称地瓜。
烤地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吴漪的目光落在那辆小推车上,多看了两秒。
“想吃?”
沉聿行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轻易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吴漪迟疑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里等着我。”
他松开牵着她的手,嘱咐了一句,便抬步朝着小巷的推车走去。
吴漪站在石阶上,安静望着他的背影。
没过多久,沉聿行便折返回来,手里拎着热乎乎的烤地瓜,递到她掌心。
温热的温度瞬间传遍冰凉的指尖,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拿着,暖手。”
吴漪剥开焦褐色的外皮,金黄软糯的烤地瓜露出来,咬下一小口,甜丝丝的焦糖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沉聿行,主动把手里的烤地瓜递到他唇边。
“你也尝一口吧。”
沉聿行素来不爱吃这类街边甜食,平日里饮食清淡克制,几乎从不碰这些甜腻的零嘴。
可对上她澄澈期待的眼神,他咬了一小块,软糯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沉聿行认真评价:“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