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晚上,阿木抱着墨无咎,躺在床上。
“娘,老爷爷死了。阿木有点难过。”
“我也是。”
“娘,人为什么会死?”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谁定的时间?”
“没有人定。到了就到了。”
阿木想了想。“那阿木的时间到了,也会死吗?”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会。但还有很久。”
“多久?”
“很久很久。久到你想不到。”
阿木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那阿木不怕。还有很久。很久很久。阿木可以和娘在一起很久很久。”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抱着阿木,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哄一个孩子。阿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他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玄机子。那个老人,给他算过命,给他写过信,告诉他剑灵的事,告诉他血海的事,告诉他阿木的事。他知道很多,但他说得很少。他把那些秘密带走了,带进了泥土里。
“前辈。”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照在松树上,照在阿木扔在台阶上的泥人上。泥人的眼睛还没画完,一只大一只小,看起来有些滑稽。
墨无咎看着那个泥人,想起了玄机子的话。“你是他的后人。你们流的是一样的血。”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剑仙的后人。但他确定一件事——玄机子没有骗他。那个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不说,是因为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
“前辈,我会去的。”他小声说,“不管血海深处有什么,我都会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阿木。他还在等我。我不能让他白等。”
窗外,风吹过松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在回答,又好像没有。
墨无咎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像一面鼓在敲。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但他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你不是一个人。”那个声音说。
墨无咎在梦里笑了。
“我知道。”他说。
涟漪故剑
玄机子死后第三天,血神教的人来了。不是大张旗鼓地来,是悄悄地来。他们派了一个信使,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袍子,混在散修中间进了山门。没有人注意到他,直到他站在破天峰的院子门口,对着里面喊:“墨无咎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