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阿木抱了很久,才松开手。他站起来,看着墨无咎。“娘,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阿木今晚不睡了。阿木陪娘。”
“好。”
那一夜,阿木没有睡。他坐在墨无咎身边,靠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落到西边。他看了一整夜,眼睛都没眨一下。墨无咎也没有睡。他坐在那里,让阿木靠着他,想着血海的事,想着寒霜的事,想着阿木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阿木突然说:“娘,阿木想好了。”
“想好什么?”
“阿木不哭。阿木等娘回来。阿木会好好的。方远来找阿木玩,阿木就跟他玩。裴玉姐姐给阿木带点心,阿木就吃。阿木不会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发呆。阿木会写字,会练剑,会帮方远烧火。阿木会好好的。”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固执的眼睛。
“好。”
他站起来,拿起剑,走出院子。阿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娘!”他喊。
墨无咎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木等你!一直一直!”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走了。阿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娘,”他小声说,“阿木等你。”
墨无咎走后的第一天,阿木蹲在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他写的是“娘”。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再写一遍。写了整整一个上午,地上全是“娘”字,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喝醉了的蚂蚁在爬。方远来看他,给他带了饭。他吃了,吃完又蹲回去,继续写。
“阿木,你不要写了。休息一会儿。”方远蹲在他旁边。
“阿木不累。阿木要写字。等娘回来,给娘看。娘看了会高兴。”
方远看着他,鼻子有些酸。“好。你写。我陪你。”
下午,裴玉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笑,但看到阿木一个人蹲在松树下,她的笑容收了起来。
“阿木,你娘呢?”
“出远门了。”
“去哪里了?”
“很远的地方。阿木不知道。”阿木抬起头,看着裴玉,“姐姐,你带点心了?”
“带了。桃花酥。”裴玉打开食盒,拿出两块,递给阿木。
阿木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姐姐,你能多留几块吗?阿木想给娘留。娘回来了,给娘吃。”
裴玉的眼眶红了。“好。我给你留。”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蹲在阿木旁边。“阿木,你娘什么时候回来?”
“十天。阿木数着。今天第一天。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