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人看到阿木。那个黑衣人说阿木是“人形兵器”,说他的骨骼里有阵纹,血液里有禁制。如果云绝看到阿木,以他的眼力,一定能看出阿木的不寻常。到时候,阿木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要离开这里。”墨无咎说。
青黛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墨无咎说,“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青黛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墨无咎说得对——如果九天剑宗的人真的找上门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抗。阿木虽然战斗力强,但他的心智是个孩子,遇到真正的修士,很容易被人算计。
“可是你的身体……”青黛犹豫了一下,“你的灵脉还在恶化,如果没有药——”
“能撑一天是一天。”墨无咎打断了她。
青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墨先生,”她说,“我帮你。我在百花谷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打听哪里有修复灵脉的机缘。你带着阿木先走,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后给我传信。”
墨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多谢。”他说。只有两个字,但青黛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阿木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团雪,脸上挂着傻笑。
“娘!你看!阿木滚了一个大雪球!”他把雪球举到墨无咎面前,然后看到青黛,又举到青黛面前,“青黛你看!大雪球!”
青黛笑了笑:“真大。阿木真厉害。”
阿木得意地笑了,把雪球放在地上,又跑出去滚第二个。
墨无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青黛,”他说,“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看着阿木。我去收拾东西。”
青黛点了点头,走到门口,陪着阿木玩雪。阿木滚了一个又一个雪球,堆在一起,说是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比娘还大。青黛帮他滚雪球,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墨无咎走进里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药理书,一些草药和丹药,还有那把从破天峰带出来的断剑。他拿起那把断剑,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
寒霜已经断了。和他一样,断了。
他把断剑放进包袱里,转身看向窗外。阿木和青黛还在玩雪,阿木的笑声传过来,傻乎乎的,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
走吧。带着这个傻子,走得远远的。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能过一年是一年。
至于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吧。
晚上,青黛走了。临走之前,她给墨无咎留了一包丹药和几块蜂蜜糕,说是给阿木路上吃的。
“墨先生,”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保重。”
“嗯。”墨无咎点头。
青黛看了一眼阿木——阿木正坐在桌边,认真地往蜂蜜糕上抹蜂蜜,抹得满手都是,然后舔着手指傻笑。
“阿木,”青黛说,“照顾好你娘。”
阿木抬起头,用力点头:“阿木会!阿木保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