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脸色骤变。
沈妄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祠堂中央,望着供桌上的牌位,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撑了很多年的气,终于顶到了喉咙。
“今天当着我妈的牌位,我把话说清楚。”
“从今以后,我和沈家,没有父子情,没有兄弟情,也没有任何可回头的余地。”
“你们欠我妈的,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
他说完,直接走过去,把那只旧木箱抱了起来。
沈承泽下意识上前拦,手才刚碰到箱角,就被沈妄一把掀开。下一秒,裴宴的人已经挡在前面,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祠堂里乱了一瞬。
沈父气得眼前发黑,抬手指着他:“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认这个家!”
沈妄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早就不认了。”
雨还在下。
走出祠堂时,冰凉雨丝扑在脸上,沈妄却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像有一块压了很多年的巨石,终于被他亲手推下去。
车门关上后,他抱着那只旧木箱,一直没说话。
裴宴坐在他身边,也没催,只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一点。
过了很久,沈妄才低声开口:“我以前总觉得,彻底跟沈家断了,会很疼。”
“现在呢?”
“还是疼。”他垂着眼笑了一下,“但没我想得那么疼。”
裴宴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太轻,却像一道迟到了很多年的回答。
沈妄靠在他肩上,抱着木箱的手一点点松开,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没把那点发涩的情绪藏住。
“裴宴。”
“嗯。”
“你要是以后敢不站我这边——”
“不会。”裴宴打断他,嗓音稳得厉害,“这句话,你以后不用再问。”
车窗外雨幕模糊,车厢里却温热又安静。
沈妄闭上眼,忽然第一次真正明白,所谓站队,不是嘴上说一句“我护你”。
而是在你最该断的时候,有人替你撑住了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