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站在几步外,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却到底没再往前。他只看着沈妄,像是把那句近乎坦白的话牢牢收进了心里。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好。”
可那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沈妄躺回床上时,房间里已经彻底静下来。可唇角那点发烫的余温一直没散,像有人隔着皮肉,把一簇火按进了他心口最不该乱的地方。
他向来擅长收场,也擅长在越界以后装作无事发生。可这一回,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裴宴低下来的那一瞬,干净、克制,又偏偏让人再退不回去。
早晨的气氛不太清白
第二天的早餐送到房间时,沈妄刚洗完澡。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很淡的青,遮不住,可精神却出奇地清醒。昨晚那场近乎失控的暧昧像在夜里被放大了无数遍,等真到了白天,反而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克制。
他换好衬衫出来时,裴宴已经坐在外厅看文件了。男人身上是熨帖平整的黑衬衫,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句“我忍得太久”只是他梦里听见的错觉。
沈妄站在门边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点气。
明明乱的不该只有他一个。
“早餐凉了。”裴宴抬眼看过来,语气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妄拉开椅子坐下:“裴总适应得挺快。”
“你想我怎么适应?”
“比如眼神闪躲、说话变少、见了我就不自在。”沈妄拿起勺子,慢吞吞地搅着碗里的粥,“至少让我知道,昨晚不是我一个人吃亏。”
裴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你觉得你吃亏了?”
“难道不是?”沈妄抬眉,“我被你亲了。”
“你也亲回来了。”
这句太直,沈妄差点没接上。
他咬了一口煎蛋,半晌才轻轻嗤笑:“行,算我也没亏。”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明明谁也没提高声音,可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却像水汽一样,一点点往上漫。
最后还是周启的电话打进来,才把这顿不太像早餐的早餐拉回了正轨。
十一点的会果然推迟了。到会议室时,各部门人都到齐了。沈妄跟在裴宴身后进去,迎面就撞上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昨晚出差晚归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尤其是他们住一间套房这件事,根本瞒不过项目组这些眼尖嘴快的人。
沈妄一向不怕别人看,可今天不一样。他和裴宴之间刚多了那样一个吻,任何风言风语都像会被平白放大。
会上讨论到并购后的品牌整合,沈妄提出了一套比原方案更激进的切分思路,财务总监当场皱了眉:“这样做会拉高前期风险。”
沈妄翻开资料,语气很稳:“风险高,是因为我们原本就打算用稳妥方式去吃一块已经被人盯上的蛋糕。现在外面三家都在抬价,再慢一步,后面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裴宴坐在主位,目光落到他侧脸上,像是在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