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碰上伤处时,刺得厉害。
沈妄肩背一绷,裴宴的动作随之放轻,嗓音也低了一些:“疼就说。”
沈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里有点坏,也有点藏不住的心思:“本来挺疼的。你一来,就没那么疼了。”
换作别人,八成会被这话撩得乱了节奏。可裴宴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的,像是听进去了,却偏偏不往外露。
“今晚你要是真被他们带走,后面整盘局都会乱。”他说。
这话听上去公事公办,可沈妄盯着他,却从里面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忽然问:“你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坏了你的计划?”
裴宴替他贴好最后一块纱布,动作停住,这才抬起眼,和他对视。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划过去,光影掠过男人眉骨鼻梁,把那张本就不近人情的脸衬得更深。可也正因为这样,他眼底那一点没藏干净的东西,反而更惹眼。
过了片刻,他才说:“都有。”
沈妄听完,低低笑了。
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敞亮承认,甚至还留了一半余地。可偏偏就是这种不说满的答案,最让人动心。因为他说“都有”,就等于承认了那里面不止利益。
沈妄偏头看向车窗,唇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他这辈子最习惯的,就是自己扛,自己赢,也自己收拾残局。很少有人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赶到,不抢他的刀,不折他的锋,只是稳稳站在他身后,把最脏的局面先替他压住。
这种偏袒,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来得狠。
“谢了。”他忽然说。
裴宴像是有些意外。
沈妄却已经转过头来,冲他弯了弯眼:“不过我不是白谢,我记账。你今天替我挡这一遭,回头我还你。”
裴宴看了他一会儿,眸色终于松了一线,像冰面裂开极浅的一道纹。
“行。”他说,“那我等着。”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出巷口。
沈妄靠回椅背,肩上的痛还在,心里却莫名松了一下。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又清醒的念头——
他可能要栽了。
不是栽在谁的手段里,也不是栽在谁的局里。
而是栽在一个人明明没把“在意”说出口,却一次又一次,先他一步赶到。
背后有人
第二天一早,周启把昨晚那几个人的口供和整理好的资料一起送到了沈妄手上。
买凶、堵人、威吓,证词并不复杂,背后都指向沈承泽。真正让沈妄安静下来的,不是这些,而是周启顺手放到桌上的另一份纸。
那是一张近半个月的行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