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落在那几个跪伏在地的陆氏长辈面前。
溅在他们的衣袍上,溅在他们的手背上。
但,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出声。
陆父跪在最前面。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牙关咬得太紧,紧到腮帮子都在发颤,紧到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身侧跪着张公公,怀里抱着一份圣旨。
是那人昨天才写下的。
内容,张公公还没看。
他当时只看到,当天子写完圣旨后,脸上满是释然。
“轰——”
又一根木柱倒下,溅起一片火星。
火焰烧得更旺了,将整座柴堆变成一团巨大的、灼热的、吞噬一切的火球。
陆父抬起头,透过火光,看见那两道身影还在。
没有倒下。
也没有分开。
爱你生生世世
陆清辞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简约而清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细细的金线,落在床尾的床单上。
他躺在别墅的卧室里。
昨天凌晨,他们从青山村回来。
到别墅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们没有睡。
陆清辞靠在床头,将那些事一件一件说给顾晏泽听。
说御书房里的茶香,说金銮殿上的初见,说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
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跨越了千年的执念。
顾晏泽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陆清辞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拇指轻轻摩挲。
掌心温热,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
确认这一世,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陆清辞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不是累了。
而是那些话说出来之后,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轻了几分。
轻到呼吸都顺畅了。
轻到他能感觉到,窗外吹进来的风里,带着花香。
后来,陆清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那些话,那些事,他有没有说完?
他不记得了。
模模糊糊感觉到,睡着之前,顾晏泽在他额角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陆清辞侧过头,看向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