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被抱出来,曲鈺看向顾景尘,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和以前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但老许以前告诉过他,任何人和别人交往时,都是有目的地,有些为钱,有些为名,那他呢,他是为了什么?
曲鈺用探究的小眼神看向顾景尘,顾景尘全盘照收,坦然的看向好奇的小孩儿。
想起刚才男人手下的两百块钱,“我没有很多钱。”
“我不缺钱。”
曲鈺看向顾景尘,曲鈺没上过学不知道什么形容人的词语,只是觉得男人站在床边,姿态自然,长得也很漂亮,也许是那种明星,认真说道:“我也没有名声。”
“哈哈哈,我要名声做什么。”顾景尘低头,一只大手按在曲鈺柔软的发丝上,眼神温柔。
屋里一片和谐,但小花在门口偷看却觉得很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调起情来了,诡异太诡异了,这还是他家少爷吗?
小花敲了两下门后等顾景尘说话才敢推开门道:“少爷,医生送来了详细的检查流程,让那孩子去做检查。”
曲鈺看到陌生人精神下意识紧绷,手拉住顾景尘的胳膊,力气有些大。顾景尘也发现了他的反应道:“知道了,先出去,一会儿叫你。”
小花走后,曲鈺还固执地看向门口,好似在防备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
顾景尘看着曲鈺的小动作,心下一紧,这孩子的应激反应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顾景尘蹲在病床前,将曲鈺的脑袋掰过来,让他看向自己,“好孩子,不怕,那个人叫小花,他不是坏人,不用怕。”男人用拇指摸搓着他的鬓角道:“一会儿跟着医生检查一下,好不好,阿鈺身体不好,我们做好检查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曲鈺摇头拒绝,他不喜欢医生,也不喜欢这里,他想回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很多钱检查,曾经老许说过,医院是吃钱的地方。
“我没有很多钱。”
“没关系,不用担心这些,刚才那两百就够了。”
曲鈺还是不想见太多人,他就想回家,回他心心念念的家里。
顾景尘见他还是不愿也没有勉强,而是聊起其他的事,“阿鈺,我们认识了,现在是朋友,你可以像我喊你一样喊我。”
像他一样喊他,“阿尘。”
“好孩子。”
被夸奖的感觉很奇妙,是以往曲鈺没有得到过得,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感觉,也像第一次吃饱时的满足感。
曲鈺偷偷地笑着,像第一次偷到腥的小猫崽。
得益于曲鈺在来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接下来的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可以往后拖一拖,所以接下来好多天,病房里只有曲鈺和顾景尘,有时小花要面对着次牙咧嘴的曲鈺来送饭,有时顾景尘有脱不开的电话就让小花来帮忙照看一会儿曲鈺。
那个时候小花像是要防备认生的小猫崽的偷猫贼,小心谨慎的缩在房间角落,人高马大的小花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场面甚至有些滑稽。
曲鈺在小花那里已经被定义为少夫人了,对待少夫人总是要严肃谨慎些。
一般这个时候顾景尘回来时,曲鈺就像找到妈妈的幼崽,眼神紧盯着顾景尘,直到他坐到床边眼神也不会挪开。
等到住院的第四天,顾景尘提出要帮曲鈺洗澡的时候,曲鈺炸毛了,弓着背,冲着顾景尘呲牙。
在他面前一向温顺的小孩儿突然呲牙,让他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不解,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景尘试图说服他,“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再不洗阿鈺就变臭阿鈺了。”
曲鈺有些尴尬的收回利牙,他是坏人,误会阿尘了。
“对不起。”
“没关系,可以告诉我刚才那句话让你不开心了吗,阿鈺?”
曲鈺沉默,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自己的不同,但阿尘能接受自己的不同吗?
不安地情绪笼罩了曲鈺,顾景尘感觉自己甚至能看到曲鈺头上的乌云,里面积蓄着雷电。
顾景尘走上前,抱住曲鈺,“好孩子,说话。”“不用怕,相信我好吗?”
曲鈺沉默片刻,道:“不一样。”
顾景尘两只手抓住曲鈺的肩膀,疑惑道:“嗯?”
其实一开始的曲鈺是不知道的,那还是老许在的时候,老许告诉他的,那个时候他们捡到了个大桶,两人找了柴火烧了热水,老许对自己入味程度很有自知之明,让曲鈺先洗,在调侃小曲鈺的时候手欠的伸手扒拉了下,当时老许就不不敢动了,随后赶紧拿出他的破被子裹住曲鈺,还嘱咐道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时候。
老许平常吊儿郎当为老不尊的混蛋样是曲鈺常见的,突然认真的样子也让他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曲鈺有些自卑,低头看着床,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下面不一样。”
顾景尘愣了一下心道真是让他捡到了好孩子了,但更多的是心疼,不知道这孩子以前怎么过得道:“没事,好孩子,相信我。”
男人坦荡的眼神让曲鈺不再抵触,顾景尘乘胜追击道:“一会儿阿鈺自己洗,需要哥帮忙的时候哥再进去好吗?”
“嗯嗯!”
“等过几天哥让哥的朋友来,他是哥很信任的朋友,不会伤害阿鈺的,好吗?”
“嗯。”
男人宽大的肩膀罩住了他的小脸,脸颊上的肉被挤到眼眶,“好孩子。”
曲鈺无声的笑着,他喜欢阿尘,他是个好人,而且肯定很容易被骗,他要好好保护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