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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二姐！二姐！”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我……我做了个噩梦！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

林婉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手足无措，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抚：“莫怕莫怕，梦都是反的，醒了就好了……”

“不！不是反的！”颜柯用力摇头，泪水涟涟，“我梦到了……梦到了大帅带回来一个女人，一个叫柳湘琦的留学生！”

林婉茹一怔，显然是没收到外界的消息。

“她……她骂我们是糟粕，是寄生虫！她要大帅赶走我们！夫人……夫人好心给我们准备安家费，她却……她却一枪打死了夫人！”

林婉茹的脸色瞬间白了，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十八妹！慎言！这种话不可胡说！”打死夫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没胡说！我还梦到……梦到七姐被她划破了脸丢出去……”

颜柯模仿原主的语气，将前世的事情都说成梦境，虽然话语凌乱，但其中的细节却让林婉茹心惊肉跳。

扶桑人？勾结？城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姨太太能编造的范畴。

“桃红妹妹，你冷静点，那只是个梦……”林婉茹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梦！我感觉好真实！二姐，我怕！我怕！”颜柯顺势抱紧紧林婉茹，“我们去求夫人！让夫人想想办法！二姐，你信我一次，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能等死啊！”

是巧合？还是癔症？还是……真的有什么不祥的预兆？

林婉茹是个耳根子软的，只是一刻便答应了她，“我这就带你去找夫人。”

颜柯抽噎着，重重地点头。

片刻后，大夫人沈静芳的正房里。

熏香袅袅，布置得典雅而沉静。

沈静芳端坐在主位上，听完林婉茹斟酌词句的叙述，又看向跪在面前的桃红。

片刻之后，她也没开口，林婉茹还以为一向好脾气的大姐也因桃红的梦而动怒，刚想开口替妹妹求情，下一秒，大夫人就接受颜柯的说法。

“我相信你的预知梦”，她优雅起身，从内屋的梳妆盒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林婉茹，“这是我娘家哥哥托人送来的消息，二妹且看看吧”

沈静芳的娘家大哥在省城任职，消息灵通。

信上写得简洁：张大帅前日在城外巡视时，“偶遇”一名被溃兵骚扰的女学生，已将其“救”回城中妥善安置。据闻此女姓柳，名湘琦，曾留学海外，谈吐不凡，颇得大帅青睐。

柳湘琦！

林婉茹看向颜柯，再看看夫人，突然心惊起来。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时间、地点、人物……竟与桃红梦中所述，分毫不差！那所谓的“噩梦”，难道真的是上天垂怜，给予她们的预警。

沈静芳从呆愣的二妹手里接过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去，请府中的姨太们，过来一趟。”

除了病中的十三姨太，其他姐妹陆续齐聚于此。

沈静芳没有赘言，直接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说出，惊得姨太们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在茶楼听说书呢！

她又不紧不慢地说出娘家来信的内容，佐证了桃红的梦境。

“……大帅前日，确实救回了一个名叫柳湘琦的女学生。”

她的话音刚落，林婉茹下意识地看向颜柯，五姨太脸色一白，用帕子捂脸，如此大变，她的孩子又该怎么样？

帅府共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夫人的女儿，五姨太和九姨太的儿子。

七姐柳眉则是柳眉倒竖，啐了一口：“呸！什么救？怕是又一个看上眼的！这狐媚子……”

“七妹！”沈静芳轻斥一声，打断了她可能出口的更多粗话，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只能想法子应对。”

五姨太最先慌乱起来，她抓住大夫人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那我们怎么办？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大帅还没完全被那狐媚子迷住，我们……我们走吧！我还有些体己银子，我们姐妹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想法代表了此刻大多数人的心声。就连七姐柳眉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不可！”颜柯出声，打断了五姨太的哭诉。

五姨太有些不满：“桃红，为何不可？难道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颜柯一改以往的胆小，“五姐，夫人，各位姐姐，请细想。府中夫人、姨太连同孩子们，不下二十人。若我们突然一起消失，目标太大，动静绝难掩盖。”

“大帅是何等人物？他岂会不起疑心？届时必定派人追查。我们一群弱质女流，带着金银细软，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逃多远？一旦被追上，以大帅的脾气，我们只怕……死得更快，更惨。”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泼醒了众人。是啊，张大帅土匪出身，最重颜面，也最多疑。

她们集体出逃，无异于在他脸上扇耳光，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五姨太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林婉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七姐柳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颜柯看向沈静芳，语气坚定，“夫人，我们需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十八姨太带着姐妹闯乱世(二）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颜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不能一起走，但可以分批、有理由地走。比如，可以借由‘回乡探亲’、‘上山祈福’、或者‘出门打理陪嫁铺子’等名义，先让一部分姐妹离开府邸，并非一去不回，而是另起炉灶，暗中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