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好,退学”?
“姐、姐姐……”江时安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我说去退学。”颜柯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你不是说不想让我辛苦吗?不是说要去打工养我吗?好啊,姐姐成全你。今天就去把学费退了,你去找活干,我来养病。”
“不、不是——”江时安慌了,他用力想挣开颜柯的手,“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颜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你说心疼我,我病了,你连一句‘姐姐你去看医生’都没说,只说了‘你身体要紧’就拐到了读书太费钱上。你说不想让我辛苦,可我让你退学去打工,你又慌了。”
颜柯的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钉进江时安的耳朵里。
“江时安,你到底是真的心疼我,还是只想从我手里拿钱?”
走廊里安静了,那几个刚才还在夸“这孩子真懂事”的舞女,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们看看颜柯,又看看江时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江时安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说。
“我……我当然心疼姐姐……”江时安的声音小了很多,“我只是……”
“那就走吧。”颜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拉着他继续往外走,“既然心疼我,就别让我操心了。退学,打工,养我,你说到做到。”
江时安被她拽着走了一路,脑子乱得像一锅粥。他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被拉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看大门的老爷子也认得出姐弟俩,只是打声招呼就让他们进了学校,一路畅通来到老师办公室面前。
今天虽然是周末,也有不少同学自发来补习,所以当颜柯拉着男主急忙走过时,他们不免纷纷停下来看看热闹。
“姐!”江时安用力甩开颜柯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你别闹了!我不退学!”
“你不退学?”颜柯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你刚才不是说,读书太费钱了,不想让我辛苦,要去打工养我吗?”
“我……”江时安语塞。
“还是说,”颜柯的声音慢了下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江时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扒了衣服一样难堪。
“我没有骗你。”江时安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觉得……退学太可惜了。老师说我外语学得好,还能去国外当交换生……姐姐,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吗?”
“我是希望。”颜柯点了点头,“可我更希望自己能活着。”
她说完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江时安无奈只能跟上。
江时安的班主任陈天,戴着圆框眼镜,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陈老师,我是江时安的姐姐,来给他办退学。”
陈老师抬起头,看到颜柯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江时安的姐姐?”他推了推眼镜,“时安的成绩一直很好,现在退学太可惜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学校可以申请助学金……”
“不用了。”颜柯打断了他,“我们家里确实有困难,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江时安,“他自己不想读了。”
“什么?”陈老师看向江时安,“时安,你自己不想读了?”
江时安咬紧了牙关。“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想读。”
陈老师皱起了眉头,看向颜柯的表情也变得不认可。
颜柯知道表演的时候来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捂嘴咳嗽,再打开手帕时,上面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陈老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了墙上。他的脸色变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张:“江小姐,你——”
“没事。”颜柯把手帕收起来,声音虚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就是……病了。感冒拖了太久,又一直没休息好,可能是肺上出了点问题。”
她看了江时安一眼,“所以我才来给弟弟办退学。我病了,没办法再赚钱给他上学了。他不想让我辛苦,说要出去打工养我……我也不想拖累他,就随他吧。”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红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而是一种隐忍的、克制的、让人觉得她随时会崩溃但还在拼命撑着的红。
“我们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也不好为难姑姑一家。时安懂事,愿意出去做工……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拦着他。”
陈老师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颜柯——这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女人,手帕上还沾着血,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他又看看江时安——这个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少年,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我知道了。”陈老师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退学手续我来办,学费可以退,你们等一下。”
他起身去了财务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颜柯和江时安。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个人之间。
江时安站在门口,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情绪。
颜柯靠在一张椅子上,安静地等着,系统空间的小口袋也在核算男主的学费,“宿主大大,男主还能退回来半学期学费,有二十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