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柯伸手去端汤碗,就在碗沿即将触碰到叶音面前的小碟时,她手腕像是突然脱力般猛地一歪——
“啊——!”
滚烫的鸡汤大半泼洒在叶音的手臂和衣襟上,她猝不及防,疼得尖叫起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夫人!”钱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用帕子拼命擦拭。
颜柯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扯着自己破旧的衣袖就往叶音湿漉漉的手臂上擦,“母亲恕罪!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给您擦擦……”
“滚开!”叶音又痛又怒,看着颜柯那脏兮兮的袖子更是嫌恶到极点,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颜柯顺势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哭泣。
叶音看着自己被烫得发红的手臂,再看着地上那“不成器”的女儿,厉声道:“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罚你去柴房思过,接下来个把月,府里最脏最累的活儿都归你干!没有本夫人的命令,不许出来!”
颜柯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女儿遵命。”
她转身,慢慢地退出厅堂。就在她即将走出院门时,清晰地听到身后钱嬷嬷讨好地对叶音说:“夫人消消气,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气坏身子不值当……老奴看啊,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颜柯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切,再过段时间,看你们还怎么猖狂。
她径直朝着那阴暗潮湿的柴房走去,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静。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皇后温熙回宫后,并未回自己的椒房殿,而是以“劝陛下保重龙体,勿要过度操劳”为由,与夏初恩分开,直接来到了御书房。
此时皇帝夏君耀虽已显病容,时常咳嗽,精神不济,但尚能支撑着处理朝政。他见到皇后,勉强笑了笑:“皇后来了,坐吧。”
温熙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她看着皇帝憔悴的面容,想到女儿的事情与怀疑,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决绝。
“陛下,”她走到皇帝身边,声音低沉而严肃,“臣妾今日前往大慈寺祈福,得知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秘辛,关乎皇家血脉,关乎陛下龙体,更关乎我大魏江山!”
夏君耀见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也正了神色:“何事如此严重?”
温熙不再犹豫,将今日在大慈寺如何见到颜柯,颜柯如何陈述身世,她们又如何亲耳听到叶音与夏初恩在偏殿密谈之事,原原本本,尽数道出。
“……陛下,那孩子,名唤苏好,与臣妾年轻时足有七分相像,眉眼更是酷似陛下!她在冠军侯府,过的却是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而初恩,竟早已与那毒妇叶音相认,甚至……甚至可能对陛下龙体动了手脚!”
温熙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带上了泣音。
“什……什么?!”夏君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
他气血攻心,喉头一甜,“哇”地一声,竟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温熙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扶住他倒下的身躯。
她想起颜柯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那枚散发着清香的白色药丸,小心翼翼地塞入皇帝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片刻功夫,夏君耀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悠悠转醒,竟感觉胸口的憋闷滞涩之感一扫而空,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仿佛沉疴尽去!
“这……这药……”他惊愕地看向温熙。
“陛下,这便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给的丹药!”温熙见他好转,喜极而泣,连忙将皇帝扶到榻上坐好。
夏君耀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精力,再回想皇后方才所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熙儿,你觉得……我们这个女儿,如何?”
温熙握着他的手,语气肯定:“陛下,臣妾觉得,女儿是个极有主意的。她得知身世,未曾哭闹,亦未曾鲁莽行事,而是设法找到臣妾,陈明利害,共商对策。此等心智,绝非池中之物。”
夏君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丝审慎的期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在冠军侯府柴房里“受罚”的颜柯,并没有如叶音所想的那般凄惨绝望。
她席地而坐,面前摊开着几本泛黄的书籍,正是通过系统兑换的这个世界的史书、律法以及一些杂学。
原主被刻意养废,除了认得几个字,几乎一无所知。颜柯必须恶补这些知识,才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立足,而她过目不忘的能力,使得学习效率极高,所学知识也能被这具身体本能地吸收掌握。
就在这时,小口袋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好消息!皇帝体内的毒素已被解毒丹清除,身体机能恢复健康!同时,因皇帝得知真相,女主光环再次削弱,目前下降至百分之七十!”
颜柯唇角微勾,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皇宫内,清醒过来的夏君耀在温熙的提醒下,也意识到了关键:“熙儿,你是说……朕可能是中毒?”
“极有可能!”温熙语气沉重,“御医们众口一词说是积劳,却查不出病灶,汤药无效。偏偏苏好的丹药能让陛下顷刻好转……陛下,恐怕初恩她……与御医有所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