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关闭,商贸困顿,幽北再陷艰难,举二十州之力,勉强养活四万幽北军,再加上朝廷每年划拨粮草械备补贴,方够幽北开销。
无论北防想做甚么,银钱乃最大难关。
陈鹤衔对面,是年后新从五标营调回来的蒋英,同时他也是陈鹤衔的现任下属,东厅都参军。
蒋英不参与东厅行政决策,只在军政事宜交接中起搭桥作用,及时把军务所需,和政务所行准确结合起来。
他建议:“倘驰道修过道城,直通双鞍镇,北防军会像把利刃,隔空悬在季秀甫头顶,一旦有何意外,轻骑随时冲到他面前,
“不仅如此,双鞍镇卡着通往关原的要道,无论是土尔扈特还是其他部落,只要他们去和季秀甫做生意,就不得不提防咱们的轻骑,季秀甫必然深受影响,他还敢动杂乱心思?”
昨日,奉鹿王府送来消息,关原侯季秀甫,将原本要卖给幽北军的粮食,以高出二厘的价格,卖给了土尔扈特部。
每年三月份,幽北军的军粮会出现十几日的缺口,要等朝廷拨发的粮到位,方能接上。
这中间,需幽北军自掏腰包向关原购口粮,称为春补粮。
杨严齐手肘撑到桌沿,安静地思量陈鹤衔和蒋英的建议。
说实话,她至今也没想明白,季秀甫究竟为何把原定给幽北军的春补粮,转头卖给土尔扈特。
高二厘钱都让人说不出口,毕竟二十余年来,关原和幽北军的粮食生意,做的很稳定。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蒋英有蒋英的考虑,陈鹤衔有陈鹤衔的筹谋。
这厢里,她道:“蒋参军的话自有道理,不过驰道暂通道城已是财力极点,若要打通双鞍镇,”
她两根食指打出个十字:“至少要多出这么多预算,这是幽北大约五年的赋税总数,如今边贸互市关停,数赤三年时,在正常情况下勉强熬过得去,若赤五年”
后面的话,不好直白说出来,赤数五年的后果,在座诸位心知肚明。
“驰道是否修通到双鞍镇,”杨严齐食指无声点在牛皮记事册上,音容皆淡,“此事容我再想想。”
陈鹤衔和蒋英双双称是。
“还有,”杨严齐忽然想起来,“雪客,你早前递的那封文书我已看过,叫商贾垫出一成抚恤金的事,做得非常漂亮。”
杨严齐颈上伤口尚未痊愈,说起话来仍艰涩:“王妃所拨资金,已于上元节送到,你和账房交接,将东厅紧缺的先领回去,剩下那些银钱,后续都堂慢慢补给你。”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陈鹤衔道:“听说季上卿已出发去东防,届时东边定会有不少用钱的地方,这钱来的及时,能缓我燃眉之急。”
话及此,陈鹤衔冷不防问:“若有东防农事呈文,及时报来书房?”
安静在旁边整理文书的恕冬,偷偷转头瞄过来。
只见她家都统神色不变,若无其事:“送都堂,按规矩来即可。”
未几,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陈鹤衔出书房,见耳房门环上仍挂着铜锁,拽恕冬到回廊拐弯处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