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公交摇摇晃晃地驶进医院站,陆深几乎是跑着冲进住院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外婆住的病房在三楼最角落。
隔壁床的大爷早已睡熟,只有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看到外婆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连呼吸都只有微弱的起伏。
床头柜上放着半碗没动的小米粥,是他早上出门前煮好带来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外婆。”陆深放轻声音,走过去想帮她掖好被角。
“阿深……”老人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慢慢聚焦,看到是他,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笑意,“你来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费力气。
陆深连忙握住她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能为他织毛衣、做热乎的面条,现在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突出的骨节。
“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便利店又加班了?”
外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他磨破的袖口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有,今天人多,收摊晚了点。”
陆深避开她的目光,从书包里掏出刚买的热包子,“我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还热着,你吃点。”
他把包子掰成小块,递到外婆嘴边。
外婆勉强吃了两口,就摇了摇头,喘着气说:“不吃了……阿深,医院的费用,别再凑了。”
陆深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她:“外婆,你别担心钱的事,我能想到办法。”
“我这老骨头,自己清楚。”
外婆的眼睛红了,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些,“别再去打那些零工了,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安稳的工作……比什么都强。”
她知道陆深为了凑医药费,每天放学都去兼职,周末更是打三份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可她的病是个无底洞,再怎么填,也填不满。
陆深没说话,只是低头帮她擦了擦嘴角。
他怎么能放弃?外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撑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不怕苦,不怕累,就算砸锅卖铁,就算被祁云野那样的人欺负,他也必须让外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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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摸清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和市场走向,祁云野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窗外天刚蒙蒙亮,祁云野随手抓过外套搭在肩上,叼着片面包就往学校赶。
刚踏进班教室,他直接趴在桌上午睡,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任课老师陆续走进教室,看到趴在桌上的祁云野也没去叫醒他。
祁云野睡得正沉,却被一阵刺耳的调笑声吵醒。
还没睁眼,就听到有人用夸张的语气嘲讽:“穷逼也配来英华?这破校服都快穿包浆了,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