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就歇会儿。”簿夜宴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怀逸抬起眼。
簿夜宴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目光落在期刊上,但显然注意力不在那里。他合上期刊,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能看到晨露星稀疏的灯火,再远处是深蓝色的天幕,几颗星子散落在上面,很淡。
“要开窗透透气吗?”簿夜宴问。
“不用。”
簿夜宴点点头,重新走回扶手椅坐下。他没再拿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怀逸身上,但很快又移开,看向窗外。
沈怀逸重新低下头看书。
这次他看进去了。书里讲的是二十年前一次重要的beta平权运动,当时一群beta技术工人联合抗议职场歧视,最终推动了《beta就业平等法案》的修订。文字很客观,但能看出作者倾注的感情。
他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个段落上停顿了一下。
那段写的是运动领袖在议会听证会上的发言,其中有一句话用加粗字体标了出来:
“我们不需要同情,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权利和真正的尊重。”
沈怀逸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然后又恢复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逸感觉肩膀有些僵。他放下书,轻轻转了转脖子。
簿夜宴立刻看过来:“不舒服?”
“有点僵。”沈怀逸说。
簿夜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才很轻地落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按了按。
“这里?”
“嗯。”
簿夜宴的动作很专注。他的手指温暖有力,按在僵硬的肌肉上,慢慢揉开紧绷的结节。沈怀逸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男人掌心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的温度。
按了大概十分钟,沈怀逸开口:“好了。”
簿夜宴收回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他的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声音很轻:“还要看吗?”
“不看了。”沈怀逸合上书,放在边几上,“有点累。”
“那去休息?”簿夜宴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等着沈怀逸自己扶。
沈怀逸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孕晚期的身体很沉,站起来的时候腰腹有明显的坠胀感,他轻轻吸了口气。
簿夜宴的手稳得很,力道恰到好处地支撑着他,等他站稳了才慢慢松开。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
“晚安。”簿夜宴站在门外,声音很低。
“晚安。”沈怀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