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
“嗯?”
“柳娘那边,帮我看着点。我怕周延有后手。”
没问题
夜奔
周延在山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生火,怕烟被人看见。干粮在第二天就吃完了,第三天他靠着溪水撑了一整天。
夜里山风很大,他缩在一块岩石下面,把自己蜷成一团,牙齿磕得咯咯响。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周延啊周延,”他哑着嗓子说,“你也有今天。”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沿着溪水往下游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势渐缓,树木也变得稀疏了。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脱下靴子倒水。脚泡得发白,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一个破了,血把袜子粘在脚上,撕的时候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把袜子撕下来,从衣摆撕下一根布条,缠在脚上。缠完了,穿上靴子,站起来走了两步。疼,但能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山脚下隐约能看见炊烟,有炊烟就有人家。他深吸一口气,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的树丛里,有马蹄声。
周延的脸色变了。他蹲下身,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三个人骑着马从山道那边过来。他认得中间那个——平王的人,姓赵,之前来给他传过话。
周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那三个人在他藏身的大树前面停下来。
“歇会儿。”姓赵的说,“跑了三天了,也该歇歇了。”
三个人下了马,在路边坐下。其中一个掏出干粮,掰成三份分着吃。姓赵的嚼着干粮,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倒是隐蔽。要不是有痕迹,还真找不着。”
另一个人说:“周延精着呢,知道往山里跑。可惜咱们有马,他靠两条腿,跑不远。”
姓赵的笑了。“跑不远?他都跑了三天了。咱们追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不是——”
“行了行了。”姓赵的摆摆手,“吃完了赶紧走。天黑之前得翻过那座山。”
三个人不再说话,埋头吃着干粮。周延躲在树后,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那三个人吃完干粮,歇了一会儿,骑上马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周延才从树后出来。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东厂值房,申时三刻。
容清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玦正站在舆图前。舆图上西南方向的山林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周延”和“平王三人”。听见脚步声,萧玦回过头。
“有消息了?”
容清走到案前,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平王的人进山了。我们的人跟着,看见他们在山里搜了一天一夜。”
萧玦低头看去。纸上画着那三个人搜山的路线,从山口进去,分成三路,沿着溪水和山道一路搜过去。萧玦看了一遍,放下。
“周延呢?”
容清摇头。“没找到。但我们的人在山里发现了痕迹,有人待过的地方,岩石下面有压痕,溪边有脚印。”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还活着?”
容清点头。“还活着。但应该撑不了太久了。没有干粮,没有火,山里夜里冷,他撑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