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啊周延,”他对着水面说,“你这辈子,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水里的倒影晃了晃,没有回答他。
巳时三刻,东厂值房。
容清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玦正坐在案前看一份密报。他抬起头,看了容清一眼。
“周延又出门了?”
容清走到案前,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没出门。但平王的人来了。”
萧玦低头看去。纸上写着那个人的特征,高个子,穿灰衣裳,从后门进去的,待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来的时候手里有东西,走的时候手里空了。
萧玦放下那张纸。“带什么来的?”
容清摇头。“没看清。但周延送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脸色差就对了。”他顿了顿,“平王这是催他动手。”
容清看着他。“动谁?”
萧玦的目光幽深。“陈明。”
容清的眼神一凛。“那咱们怎么办?”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不急。周延这个人,不会听平王的。”
容清愣了一下。萧玦转过身。“他手里有东西。平王不敢逼他太紧。”
容清的眼睛亮起来。“那些东西——”
萧玦点头。“是他的保命符。平王越催,他越不会动。”
容清明白了。他转身要走。
“容清。”萧玦叫住他。
容清停下。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霍昭今天在做什么?”
容清道:“在陈明那儿。”
萧玦点点头。“让他多陪陪陈明。周延那边的事,别跟陈明说太多。”
容清点头,推门出去。
陈明的屋子。霍昭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枚棋子,翻来覆去地看。陈明坐在对面,看着棋盘,半天没落子。
“你今天怎么了?”霍昭问。
陈明抬起头。“没怎么。”
霍昭不信。“没怎么?一盘棋想了半个时辰,一步都没走。”
陈明愣了一下。“有这么久?”
霍昭点头。“有。从你拿起这枚棋子开始,到现在,半个时辰。”
陈明低头看着手里的棋子,是一枚“马”。他把它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在想什么?”霍昭问。
陈明沉默了一瞬。“我叔父。”
霍昭的手顿了一下。陈明看着窗外的天。“他死的时候,我在御史台当值。听到消息赶过去,人已经没了。仵作说是畏罪自尽。我不信。”
霍昭没有说话。陈明笑了笑。“他是被人杀的。我知道。可我一直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