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东边的房间是你的。”谢砚辞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周助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放好了,你先上去。”
苏妄嗯了一声,没敢再对上他的视线,攥着衣角快步上了楼梯。他需要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把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理清楚。他和谢砚辞到底算什么?签了合约的金主和依附者?还是被他单方面宣告了归属的所有物?那八年的暗恋还藏在心底,可眼前的人给的温柔和掌控,都像裹着蜜糖的刀,让他不敢伸手,又舍不得躲开。
当的一声,一把钥匙被扔在了桌子上,谢砚辞穿着一身睡衣出现在门口。
苏妄猛地从床边站起来,他刚才明明拧上了反锁扣。
“你觉得,在我这里,一把锁能拦住我?”谢砚辞反手关上门,视线扫过苏妄紧绷的肩膀,“你在防着谁?我是你的债主,还是你的金主?”
“谢总,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苏妄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手心,“合同里没说您有随时闯入我卧室的权利。”
“我是为了确保我的资产没有产生不必要的损耗。”谢砚辞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你身上那件地摊货可以扔了,面料粗糙得像砂纸,会磨坏这身昂贵的皮肤。”
苏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那是他为了进组特意买的。
“我觉得这件挺好。”
“我觉得不好。”谢砚辞把睡衣扔到苏妄怀里,语气不容置疑,“去更衣室换上,还是让我在这里帮你?”
苏妄抱着怀里那团冰凉丝滑的面料,咬了咬牙,转头钻进了主卧附带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三面都是巨大的镜子,灯光亮得让人无处遁形。
苏妄刚脱下外衣,身后的拉门响了,谢砚辞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反手拉上了磨砂玻璃门。
窄小的空间里,冷杉的气息瞬间浓郁得让人头晕。
“谢总,您出去。”苏妄下意识用手臂挡在胸前,背部抵在冷硬的柜门上。
“遮什么?你全身上下哪一处不是我看过的?”谢砚辞盯着他苍白的肤色,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作为代言人,身材管理是第一位。我现在要检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压力有没有让你掉肉。”
他走近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苏妄凸起的锁骨慢慢下滑,苏妄的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那是本能的恐惧,也是某种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悸动。
“有点瘦了。”谢砚辞的指尖停在苏妄紧绷的腰线上,打着旋儿摩挲,“这截腰要是再细下去,穿高定西装就撑不出那股劲儿了。”
“我会多吃饭的。”苏妄侧开身子,想要拿过衬衫。
谢砚辞大手一挥,直接握住他的腰,将人严严实实地按在镜子上。
苏妄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镜面,胸口却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
“苏妄,你是在跟我生气,还是在害怕?”谢砚辞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为什么我感觉你总是想要离开我?”
苏妄的呼吸窒住了。
“我没有……”
“没有吗?”谢砚辞轻嗤一声,猛地凑到他耳边,牙齿在他柔软的耳垂上重重啃咬了一下。
“唔……”苏妄疼得闷哼,眼眶周围迅速浮起一层水汽。
“这就疼了?”谢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近乎自虐的偏执,“苏妄,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给你你就受着,这就是招惹我的代价。”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都不会让你离开。
他松开咬痕,舌尖安抚性地舔过那枚鲜红的齿印,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
苏妄脱力地扶着镜框,视线模糊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他分不清谢砚辞到底是在报复,还是真的如他表现出的那样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占有欲。
“把衣服穿上。”谢砚辞松开手,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苏妄颤抖着穿起那件真丝睡衣。
谢砚辞就那样站在一旁,看着他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到最顶端。
换好衣服后,苏妄被抱到卧室,将他推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苏妄惊恐地看着他,“谢总,您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不强迫你?”谢砚辞俯身压上来,双手撑在苏妄耳侧,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苏妄,你这辈子都得待在我的领地里。不管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你都避不开我。”
他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妄的眼睛。
那种眼神太复杂了。
苏妄在里面看到了刻骨铭心的自责,也有死而复生的癫狂,偏偏没有他熟悉的那种商人的算计。
“为什么是我?”苏妄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谢砚辞的神色缓和了一瞬,指腹划过苏妄泛红的眼角,“因为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确定我还活着。”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苏妄彻底愣住了。
谢砚辞没有多解释,他直起身,细心地帮苏妄掖好被角,又在那枚耳后的红痕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早点睡,明天周助会送你公司。”
谢砚辞带上房门离开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妄躺在空旷的大床上,真丝被面的质感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后的刺痛感,那里不仅有谢砚辞留下的齿痕,还有一种名为“掌控”的余温。
苏妄下床走进浴室,站在半身镜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苍白,脖颈处新添的吻痕和齿印格外刺眼,那是谢砚辞刻意留给外人看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