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这年更是凭一己之力在江城这种一线城市买了房,虽然那房子远在郊区。
无论如何也算得上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了。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当他再一次面对类似的境况时,仍然会深感无力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许衿严沿墙边缓缓蹲了下去,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将脸埋入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调整好呼吸,回到了诊室。
“都安排好了?”
路弋瞥他一眼,那眼神夹杂着些许不屑。
为屁大点儿事浪费了半个小时,路弋在屋里待得实在有些烦闷。
看到许衿严一脸不悦地回来,他倒是莫名心情好了不少。
路弋起身整理下领带,正打算离开。
他刚要伸出手去拉诊室的门,下一秒,就被许衿严径直挡住了去路。
许衿严站在他身前,认真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无比坚定而执拗。
“抱歉,路先生,我不能做这个手术。”许衿严终于下定决心道。
“我想我也有义务提醒您,法律规定了妇女在生育问题上享有独立的决定权,医院也必须尊重和遵循女性的生育意愿,任何试图干涉或剥夺女性生育决定权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眼前男人挺拔的脊背和高昂的脖颈,似乎在宣誓着他作为医生的傲骨。
此刻路弋才终于读懂了他那执拗眼神背后的深意——
就算你家里有权有势也别想在这儿为所欲为,医院不是你家开的,臭法盲。
路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普法教育,就是家里那位市局领导今天站在这儿也未必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现在的读书人真是死脑筋呐。
路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心想自己一定是跟知识分子犯冲。
几秒过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抬起手拍了拍许衿严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没关系,你不愿意,换个人来就好了。”
十五分钟后,李建平亲自赶到了医院。
他忙得满头大汗,马不停蹄地对着路弋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点头哈腰,火急火燎地安排好一切,亲自把女人带进了手术室。
那边前脚刚进手术室,路弋站在走廊接了个电话,就打算离开了。
他走前还特意到许衿严耳边扔下了一句:“你看,你所坚持的信仰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做人还是要懂得变通。”
看着那人潇洒离去的背影,许衿严心底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路先生,恕我直言,我认为男人有义务对伴侣负责,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底线。”
许衿严眼尾有些泛红,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声音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他不能想象一个男人竟然能混蛋到这种地步,不仅强制另一半打掉自己的孩子,甚至连一个三十分钟的手术都不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