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噌地一下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叔:“我这就是暂时的!暂时的!他都答应我处理完苏州之事就陪我买新衣服了,叔,你不能用现在时的目光看未来时!
再有,你质疑的话和怀疑的表情,真是让侄儿好生伤心啊。”
段岭伸手压下段浪活动的双手,“得得得,我这个当叔叔给你赔不是,说吧,要什么补偿。”
段浪轻哼一声,坐回椅子:“你从其他城市的商行调来些粮食,以后有用。”
“粮食,有用……是苏州城外那些遭了灾的百姓吧。”
“叔了解过?”
段岭大拇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擦:“可怜,缺医少药,还没吃的,被官府的人圈在一个地方等死,现在死了不少人了,尸体就那样堆着,也没人清理,爆发疫病是迟早的事,你也是来的巧,要是再晚来两天,我就要离开这去其他城市了。”
段浪挑眉:“这个关头离开?”
段岭无奈:“他们没被关到一个地方前,叔派人送了吃的喝的去,全了咱老段家的一份善举,可真要有疫病爆发,这可是要命的事,大侄子,听叔一句劝,赶紧离开苏州吧,这不是久留之地。”
段浪垂眸思索片刻,抬眸看向段岭:“叔,我这有个登云梯,你走不走?”
段岭摆摆手,不吃段浪这一套。
“大侄子,歇歇吧,你叔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饼没吃过,你也不用忽悠我,如今啊,什么梯的都不重要,就咱这一条命要紧,活人才能享受,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若是我说,能让叔跟六皇子搭上线呢?”
段岭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一时间没说话,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真能搭上线?”
“能不能的不确定,这样,您等我信。”
“时间。”
“今天日落之前。”
“好!”
聊完正事,叔侄两个又话了一会家长,多是段岭问,段浪答。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段浪拿上装着药材的木箱,怀中揣着热乎的一万两银票离开段氏商行,一路上心情格外美丽。
就好像那打猎成功急着回去邀功的雄性一样,迫不及待想到看到家中那位见到他带回去的‘猎物’时开心的表情。
回了太守府,段浪找陈太医将带回来的药材分开包好,拎着一包包分好的药材回到水暖院时,身后那两道一直跟着他的气息消失不见,段浪嘴角笑容再度扩大。
他家那位担心他呢,甭说是好的担心还是坏的担心,只要是担心就好。
“回来了就进来,一直站在外边,你癖好做偷窥者?”
段浪回过神,抬脚踏入大开的房门,笑嘻嘻地回:“为他人不可,但若是为君,便是做那令人诟病的偷窥者,我也是心甘情愿呐。”
江月生扫一眼段浪手中提溜着的药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轻斥:“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