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到处都有江月生的人巡逻,而那些巡逻的人都认识段浪,出现不过几天,就成了六皇子身边的红人,不认识才是奇怪。
因着认识,所以即使段浪晃晃悠悠一身血渍也没人去拦他。
段浪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小院,走小桥时,差点没失身栽进水中。
凭借良好的腰力将栽出去的半个身子拉回桥上后,段浪睁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左右辨别方向。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前方的主屋前透着灯火,理所当然的,段浪将那里当成了目的地。
醉汉身沉,他脚踏上台阶时,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屋内,江月生听到动静,拢了拢狐裘,从软榻上坐起,刚想唤人来问是什么情况,门就被从外推开。
冷气夹杂着血腥气袭来,屋外一片黑暗,看不清来人,恰逢月兰去准备夜宵不在门外守着,江月生下意识皱起眉,“来……”
“别叫人,是我。”
“段浪?”
“是我。”
段浪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屋,整个暴露在灯光下。
看清段浪的模样后,江月生睫毛颤了颤,问:“你杀了多少人?”
段浪没回答,他沉默着走到江月生面前,右手抬起,落在江月生脸上,大拇指从江月生眼下抚摸到鬓边。
江月生望着段浪的脸,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段浪,你杀了多少人?”
段浪皱眉反应了一会,大着舌头说话:“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该问我杀了多少人,你该问我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请郎中,每次我爹从外边走商回来,我娘都会问的。”
江月生深知和醉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最好是顺着他来然后得到答案。
“好,那我问你,要请郎中吗?”
段浪一仰头,得意道:“不用哦,他们那么多人围攻我,我一点伤都没受,还把他们全部打倒了!”
“啊,那干的很好了,能告诉我,你一共打倒了多少人吗?”
段浪收回放在江月生脸上的手,掰着手指数:“我数数,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好多好多。”
“还记得打斗的地方在哪吗?”
段浪回头看向外边,“就在……就在不远的地方,要去吗?我带你去!”
“不去,”江月生拉住段浪的手,同时淡声吩咐道:“找十个人出去在附近搜搜,将死掉的尸体处理了,不要吓到普通百姓。”
“遵命。”
段浪抬头看向房梁,眼神新奇:“房梁说话了,它成精了吗?”
“不是,是暗卫。”
看段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江月生瞳孔微动,拉着段浪的手牵引着他坐下,轻声问道:“段浪,你能感觉到哪里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