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营帐内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再然后就是一道小小声的呼喊:“哥,你睡了吗?”
段浪翻身坐起,拿起床头的火折子点燃蜡烛,“没,进来吧。”
看到营帐内亮起烛光,段溪眼睛亮了亮,她睨了一眼守着营帐入口的两个士兵,小心翼翼撩开帘子跑进去。
“哥!”
段浪从床上下去,将披散的头发拨到身后,走到桌前坐下,问她:“睡不着?”
“有点,”段溪跟着过去坐下,双手垫在桌子上,趴下,眼神放空:“我今天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受伤的人,有些只是轻伤,有些却……”
“却断了手断了脚,”段浪接话,斜撑着脑袋看她,“战场上刀剑无眼,很正常。”
战场上,受伤正常,断手断脚正常,就连丢了命,也正常。
帐内静了一会,段浪问:“害怕吗?”
段溪摇头,“我比他们都厉害,我不怕。”
“不能这样论,你就算是天下第一厉害,害怕也是正常,不能因为你厉害,就觉得自己不能害怕。”
段溪静静听着,等段浪说完,反问他:“哥,那你呢,你害怕吗?”
段溪以为她哥会说不害怕,却没想到她哥默了一会,回她:“不知道。”
看着段溪诧异的模样,段浪笑笑,用手指戳戳心口:“真不知道,这里感觉不到。”
“哥……”
对上段溪担心的眼神,段浪站起身揉揉她头,“好了,你哥我没事,刚逗你玩呢,你哥我从小到大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一个小小的上战场而已,怎么可能会害怕,我这么厉害,该害怕的,是站在我对面的人才对。”
段溪摇头,想说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可对上段浪的眼睛,她什么都没说。
明明那双眼睛和往常一样,可她就是觉得她哥在淋雨,淋了很久,淋一场她永远都触碰不到的雨。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敌人来袭,国家的大将军,该去休息了。”
段溪站起身,撇嘴:“我才不是什么国家的大将军。”
“迟早会是的。”
“好吧,那就承你吉言,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觉。”
段浪含笑点头,送段溪到营帐门口,看着段溪进了他旁边的营帐才回去休息。
夜半,一阵风过,将乌云吹走,露出明亮如圆盘的月亮。
银白色的月光照耀大地,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冷白的纱衣,一切的一切安静美好到了极点。
可三更一过,这冷白染上血意,是秫国人来偷袭了。
“咚——咚——咚——”
瞭望塔上的人敲响大钟,钟声传播整个军营,歇下的众人匆匆一收拾便奔赴战场。
军营门口,蔚沉看着身穿铁甲的段浪以及他身后众人,对他一点头,“目前战力在正面应战,我提议,主将率一队人从东包围,我率一队人从西击溃,再由副将张鸣率一队人支援正面。”
“准,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