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段浪和江月生坐马车回家,那边父女两个坐马车去会同馆。
路上,江映舟盘着手中的珠子,闭目养神,神情不辩喜怒,半点不见刚才在宴会上的情绪外露,玉珠在他手中拨动,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江嫖姚侧身坐在窗边,车窗开着,享受夜风吹在脸上的自由感。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会同馆,挥退所有下人后,房间内只余父女两个,江映舟盘腿坐在矮桌前看书,江嫖姚则是站在灯边,盯着里面燃烧的灯芯出神。
许久,江嫖姚出声问道:“不能换一个吗?”今天那个江寸时,连配合都不会打,真不像是皇家出来的人。
江映舟放下书,沉声开口:“换?哼,谈何容易,我那皇兄就六个儿子,两个根本没有胆子去争,一个自己把自己弄到了圈禁的地步,一个与太子一母同胞,有换的余地?”
江嫖姚单指点点右额角,“这个太蠢了,宝压在他身上,不妥。”
“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再说了,他虽然蠢,但听话,也够毒,上位了做个傀儡皇帝正好。”
江嫖姚揉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江寸时,总有种不好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江寸时这人不可信,但她观察看来,江寸时此人,确实蠢的没办法。
就好比上次苏州,明明可以派人去隔壁城市采购原价的药草,偏要花多一半钱买本地溢价的,那些灾民是金子做的吗?那么金贵,连多等两天都不行。
想到上次掏给江寸时的五千两银子,江嫖姚闭了闭眼,“算了,就他吧,蠢点也好,好掌控。”
同一时间,贤王府,江寸时对跪在地上的侍卫道:“告诉高家,他们的邀约,我接了,但要寻个隐秘的地方见面,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藩王皇叔不可靠,就不能怪他骑驴找马,另寻别家了。
吃瓜吃到自己
安王府,两人已经就着宴会上众人的表现说过一轮,并沐浴过了。
这会儿,段浪正披散着湿发坐在刚泡过药浴的江月生身后,一边给他绞头发一边说闲话。
“月生,你说,老阴人是真想把他女儿嫁到京城吗?”
江月生目光盯着手上的书,闻言放下书,回:“不是。”
“为啥?”
“皇叔只有嫖姚一个子嗣,他若是不想过继,就只会选择将嫖姚留在身边。”
“他没儿子?”
江月生颔首肯定:“并无。”
段浪这下是真惊讶了,他看原书里面一直只描写老阴人和小阴人,还以为是老阴人其他子嗣不出众,独独没想到小阴人居然是独生子!
“那他刚才还敢那样跟你爹说,他就不怕你爹真给小阴人赐婚?”
小阴人?江月生嘴角抽搐,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因为皇叔是老阴人所以生的嫖姚就是小阴人?
“月生?”
江月生收回发散的思绪,回答段浪上面那个问题:“权宜之计,一个男人而已,若成了大事,随时可换,就算不成大事,凭借皇叔的地位和权势,弄死或者将那个男人打包带去封地,都不是什么难事。”
“明白了,那他们接下来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说他们会作妖吗?”
“会。”
段浪捻起一缕发丝试了一下干湿度,感觉差不多后,起身拉了个炭盆过来,挽着长发一点一点烤。
“你觉得他俩会阴谁?”
江月生阖上眼,轻声道:“你。”
段浪猛地抬起头,眯起的眼睛瞪大,不敢相信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我?我今天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干,他们就决定要阴我了?”
“你是未对他们做什么,但你在三皇兄那可是留有深刻印象,两次出手,一次下毒、一次派杀手截杀,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再亲自动第三次动手。
我所料不错的话,三皇兄会借两人之手对你出手,但皇叔和嫖姚也不是傻子,他们两个不会一开始就下狠手,而是会试探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对你进行斩草除根。”
江月生说着打了个哈欠,顿了一下,继续说:“京城不是他们两个的主场,所以他们俩大概率是找些地痞无赖在你的管辖范围闹出乱子,让你被父皇斥责,停职个一月左右。”
听着后果不是很严重,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就像是好好吃鱼时突然卡在喉咙里面的细小鱼刺,喝一口醋能顺下去,不致死,但里拐外拐,你得受两遍罪。
段浪不是受了欺负还不报复回去的性子,当即便问:“可有反击之法?”
“藩王先行,礼物随后,在他送来的礼物上动手脚,不仅会让他丢脸、还会让他内部乱一段时日。”
“他送来的礼物?这个我插不上手啊,”段浪啧一声,无奈询问:“他们的算计能避开吗?”
“避无可避,你管辖的范围太大了,随便一个区域闹出些动静,都会有人告你个失察之罪。”
段浪倍感憋屈,“那他们这个算计我就生受了?”
江月生伸手从段浪手中将干的差不多的长发捋到身前,跪在软榻上转过身,两手搭在段浪肩头,“冬日天冷,你不是早说上职无聊,趁着这个机会,歇一段时间不好吗?”
“那不一样,我不想上,那是我主观意愿,因为其他人上不了,那是被迫的。”
江月生抬手在段浪脸上戳戳,“好了,别生闷气了,我帮着你先算计他们一回、再报复他们一回,如何?”
段浪脸上表情阴转晴,睨着江月生的脸,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