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用的那种大水缸,快要到成年男子胸口高,她落进去,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大冬天的,冻僵的不只是手,连心脏都僵了。
他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在缸上。
事后就是他挨了一顿罚,屁股肿得没法见人。
那颗石头得了风寒,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走到松鹤院里,他让青鸟去通传一声。
青鸟很快就道:“公子让大公子直接进去。”
房间里,越惊鹊还坐在轮椅上,卫惜年看见他的时候连忙凑上前。
“哥,你可拦下我娘和小姑了?”
“没有。”
卫惜年刚要嚷嚷开,卫南呈就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再吵两句,祖母就该知道了。”
说完了卫惜年,他才看向越惊鹊。
“两个月之前,我让底下的人去过西北查她。”
越惊鹊抬眼看向他。
卫南呈放开卫惜年的嘴,用卫惜年的袖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水汽。
擦完了他才看向越惊鹊。
“那时我与她接触不多尚且能发现她的不对,她整日粘着你,你应当发现的更早。”
查谁?
查李枕春?
卫惜年才反应过来,说起来也是,李枕春手里那封婚书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呢。
“那哥现在可是查到了?”
“查到了。”
卫南呈说话的时候,一直看向越惊鹊。
“后日,我便打算前往江南行商。本打算亲自和她说,如今只能委托你和她说一声。”
越惊鹊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抓紧了一些,她还没开口,先开口的是卫惜年。
“你要去江南了?”
卫惜年惊声道,“你不是前些日子才和祖母说行商之事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动身了?”
“此事我早已经与崔宴说好,再不走,回来的时候兴许就要下雪了。”
越惊鹊手指扣着轮椅把手,她知道她不该说什么,但是碍于李枕春,她还是道:
“不妨再留一天,武举三日便结束,你应该亲自和她说。”
“不能再留了。”他看着她,“卫氏一族,早该离京了。”
无论是他留下,还是老太君留下,都只是害了她,害了方如是和卫周清。
卫家的祠堂灯火通明,头发花白的妇人禀退了下人,脚步缓慢但是身形却不佝偻。
她用火折子点亮蜡烛,暖黄的烛火映亮一排又一排的牌位。
她拿起其中一个牌位,用帕子擦了擦。
牌位刻着“卫家长子卫舰”,她的手指抚摸过“卫舰”两个字,胸腔里的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