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紧接响起一串拖行东西的声音。
江未眠蓦然睁大双眼,两人僵在那沉重的布帘后,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她的眼睛变得干涩难忍,一眨眼便蓄满泪水,声音才短暂停住。
又响起。
碰——
刺响,是金属撞上金属,伴随着沙哑的歌声。
“找呀找呀找朋友。”
沉重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飘荡在杂物间。每落下一步,那入侵者强烈的存在感就再重上一分。昏暗,沉闷,狭窄的小屋里,那“人”仔细地敲敲每一只纸箱,时不时用剪刀划拉铁架子,发出刺耳的,让人牙酸的尖响。它把玩着手里寒光闪闪的剪刀,嘴角咧到耳后,含着一抹毛骨悚然的笑意。
“找到一个好朋友。”
它的右腿不自然的内扣,右脚也无力地耷拉着,走路全靠左边撑起全身,因此一步一歪,一走一拖,力道大的吓人。在过于沉默的黑暗中,分外清晰。
“敬个礼呀握握手”
砰——
它把剪刀狠狠地扎进最大的纸箱,浑浊的眼睛顺着裂口向内窥视。随即它的目光落在橱柜上,它伸手抓住整个柜门,把半个身子探入橱柜,摇摇欲坠的柜门不堪重负,轰然坠下了。
“笑嘻嘻呀点点头。”
它抽出扎在箱子上的剪刀,一步步走进橱柜后的窗帘,它从候口挤出咕叽咕叽的怪笑。
下一秒,咔吱咔吱的磨牙声贴上了江未眠的耳朵。
“你是我的好朋友!”
“呵呵呵咳咳——”
江未眠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与下巴各生长着一只漆红的眼珠,诡异至极。
一抹寒光闪过眼前,接着是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她摔在走廊上,膝盖和胳膊顿时传来来酸胀的刺痛。发梢糊在脸上,冷风呼啸灌进嘴里。
顾不上仔细环顾周围,江未眠一把拉起女孩的手,倾尽全力向前奔跑。
卷卷被拉得踉跄了一下。
入侵者从身后的门框窜出,高举剪刀,脚步声炸响,又快又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迟缓。
江未眠不敢回头。
女孩忽然捏了捏江未眠的手心。近接着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拽着她的手冲进一间有门的屋子。
她快速地摔上门,扭动门锁,绊住门,江未眠拖出一张缺了条腿的破椅子,将椅背斜顶在门内侧的把手上,后腿卡在门与门框的空隙,形成第二道防线。
咚——咚——
它在拍门,拍击的力度一下重过一下,频率越来越快,江未眠的心脏也随之狂跳。
咚——噗通——嘎吱嘎吱——
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和木门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连同里外的声音,搅动成令人窒息的重奏。
不知过了多久,夜寂静了。
入它一步一拖,像他来时一样大张旗鼓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