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进屋,点燃油灯,屋里瞬间亮堂了不少,收回火折子时,随意扫了一眼四周。
她不在的这几日,甜瓜也有日日过来打扫,屋里看着与以前没有区别。
她回来之前,甜瓜也已先过来,给她烧了水放在厅中。楚默离看到茶壶是热的,先给她倒了杯水。
水乔幽接过喝了一口,杯子即将放下,看到对面坐得自在闲适的他,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这场景的怪异。
楚默离却没觉得有何问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同她道:“回来之后,可听说郑开儒的事了?”
水乔幽看他状态,若无其事将目光挪开了一点,“嗯。”
“你怎么看?”
水乔幽没有看法,“我听兄长说了,仵作两次验尸,都是一样的。”
楚默离点头,验证了袁松的消息,“那你觉得,这事没问题?”
水乔幽只道:“不知道。”
楚默离望着她一息,她好像不是很意外这件事情。
水乔幽没去猜测他的心思,道:“人已经死了,其他人如何看待,并不重要。”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如此。
郑开儒这一死,何、郑两家很有可能会闹掰,他们一旦闹掰,有些秘密有可能还更容易查到。
他人既然来了,水乔幽将刚从袁松那里听到的一些事情,也正好同他说了。
“今日,兄长收到了从沁县传回来的消息。经过暗查,已经查实,那先前被查的沁县县令,除了侵占良田,还通过官府控制邗河河道,收受了大量贿赂,其中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临渊城的一名杂货商人,这个人后来还与沁县的一名本地做玉石的商人合伙开采了玉石矿,那玉石矿的旁边实则还有一座铁矿。”
这个消息与颖丰公主坦白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兄长已经托他的同僚重新去提审那县令了,若有新进展,会立即传过来。至于沙城那边的消息,或许还要两至三日才会到。”
袁松说是托了同僚调查得到这些消息,两人心中都清楚,他这同僚调查的结果,比任何人调查的结果都可靠。
楚默离也同她说起自己这边的进展,“先前,皇姐发现那些银子时,让人留了一些样银送到了中洛。我今日让人验过了,那些银子正是从聚财阁出去的其中一批。”
银子这种物什,不管是朝廷所制,还是朝廷特许的钱庄所制,都会刻印。每个地方制作的银子,哪怕是朝廷统一了标准,各种材质的含量也会在制作的过程中产生些许区别,因此,别说是银锭,即使这些银子变成碎银,只要有心追查,都能查到。
水乔幽看了眼手里的茶,提示他道:“你父皇会让兄长去临渊城查那些银子,估计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些矿石之事。颖丰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对他有任何隐瞒。”
楚默离闻言有些诧异,直接问她,“你这是,在担心我?”
水乔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平声道:“随口一说。”
楚默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
听着这熟悉的回答,水乔幽不再接话。
楚默离不跟她辩驳,只是看着她。
水乔幽将视线又落回到茶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