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呢,有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人,其中呢,有一个小姑娘,有一个小公子,还有一颗石头。”
“你是那个小姑娘?”
卫南呈猜测。
“不,我是那颗石头。”
青枫院虽然叫做青枫院,但里面只有一棵老枫树,更多的是柳树和桂花树。
还不是桂花开的季节,但是她却好像闻见了很浓烈的桂花香。
她走上台阶,站在青石台阶上,转身,远远地看着卫南呈。
抛着石头,她对着他笑道:
“小公子,你忘记是谁趴在树上,撒了你满头桂花吗?”
故事的一开始是一对在大户人家伺候人的姐妹,姐姐赎身嫁给商人,生了一个女儿。
后来姐姐家遭人放了火,姐姐死了,姐夫终日酗酒,颓唐成性。
妹妹带走了毁容的侄女,去了临河。
“练兰姑娘,你这是从哪儿抱回来的小娃儿,瞧着烟熏火燎的,跟山里的小野猪似的。”
卫家二叔说话是个毒的,两只手夹着小孩子的胳肢窝,将人提溜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还这般瘦,你是在哪条街上捡的小乞丐?”
“不是,她叫石头,是我姐姐的孩子。”
卫家二叔愣了,转头看向一旁的卫家大伯。
卫家大伯从他手里抱过孩子,看着孩子脸上被火燎过的痕迹。
黑色的印子遮住了一整张脸,有些地方却还能看见原本的皮肤,像是树皮,七零八落地剐蹭掉一些,露出了树心,看着黑白斑驳。
头顶上的头发又短又干燥,末尾处还带着弯曲的痕迹,这么多天了,还能闻见头发烧焦的味道。
娃娃的一双眼睛倒还算明亮,看着人的时候,眼睛水润有神。
“是个镇定的男娃,这般盯着看也不哭不闹。”
石头的小姨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语气冷冷淡淡:
“一,她是女娃。二,从火里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傻了,做什么都是这副呆愣的模样。”
卫家大伯看着怀里的娃娃,连忙道:
“不听不听,娃娃不听。娃娃不是傻的,只是被吓到了。日后时间长了,娃娃会恢复过来的。”
所有人都说她傻了,只有卫家大伯还把她当个正常的孩子看。
练兰要跟着主子上战场,没时间照顾这个孩子,便把孩子放在了临河的淮南王府。
出征前一天,兰姨给了她一把剑,一把开过刃能杀人的剑。
“每日挥剑三百次,直到你觉得这把剑没有重量为止。”
卫家二叔拿着剪刀和推子,给她剃成了光头。
“啧,这不比那小野人样儿好看多了。”
然后他被卫家大伯踹了一脚,抱着腿单脚跳,一边跳一边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