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着端酒的李枕春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道:
“死……死了?”
她刚说完,方如是就没好气道:
“死什么死,这老小子吃的蒙汗药!就这几口下去,得睡上好几天才能醒。”
李枕春面上“啊”了一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演完了。
卫三叔那药包一掏出来她就认出是蒙汗药了。
她猜卫三叔这是怕卫老太君盘问,故意吃蒙汗药逃避。
这又损又机灵的法子,也只有成精的黄皮子能想出来了。
卫老太君看着浑身是药粉的卫舢,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也不怕小辈看笑话。”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卫三婶。
“三娘,你且带他回院子里歇息歇息,等他醒来了,再让他来见老身。”
“好。”
卫三婶应完,刚要唤下人来背卫舢,卫老太君就看向一旁的拐杖。
“大郎去寻城里最好的大夫来,让人给看看你三叔的腿,瞧瞧还能不能治。”
卫南呈道:“我这就去。”
李枕春看向那拐杖,她方才是在马车里见的卫三叔,他坐在马车里,她也看不出他的腿怎么了。
方才他又跪在地上,衣摆藏着腿,就更不看出了。
但既然去过宫里了,腿伤想必是真的。
夜色很深,李枕春进屋看了一眼卫三叔。
今日杨长升过来过了,上京城最好的大夫也来过,无一例外都是一个说法。
没法治。
骨头都碎了。
再好的大夫和药都没法让已经碎了骨头重新长回去。
卫三婶坐在床边,替卫三叔掖被子。
“这人看着傻,实际上聪明得紧。他知道他瞒不过老太君,干脆喝了蒙汗药睡过去。”
她叹气,“他倒是睡得安心,可怜我要在老太君面前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也可怜了你,已经装了那般长的时间。”
骗人是一件折磨自己的事,尤其是骗亲近之人。
对于李枕春而言,亲近的人不多,大多都在西北,在上京城的,只有卫家人。
卫峭对她来说是最特殊的,但是骗起来也是最得心应手的。
李枕春沉默良久,最后道:
“兰姨还好吗?”
“好,能吃能睡,看着还是冷冰冰的模样。”
“魏福安呢?”
“开春后身子好了一些,能出府了。我来的时候,她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李枕春看向她,卫三婶道:
“她说她会等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