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觉得委屈。
从小到大虽然母亲规矩多他不爱来这里,但生活中处处能感觉到母亲对他和大哥的爱护,父亲因着对母亲的亏欠,也纵容他们,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可这次他不过是交了个觉得可以聊天谈心的长辈,怎么碰巧就是曾经在母亲身边伺候的春杏呢?
而且,父亲和大哥怎么能就那么轻易说出以后不许来往的话。
这让孟意安想起了二皇子被关国寺时,父亲也是用这样冰冷的言语下命令,告诉他以后不许再和二皇子来往。
他们怎么可以不问过自己就替自己下了决定?
孟晔以为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表情和缓了些。
侯夫人却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孟意安掉头往外走,犹豫片刻,又转过头说:“娘,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和春杏来往,你让人把她放出来好不好?”
见侯夫人不为所动,孟意安表情又带了火气,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底要我怎么样您才能放过她?那簪子是我给她的,又不是她偷的。”
“娘,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紫金茶壶被孟晔猛地掷过去,正正砸在孟意安的额头上。
“滚!”
孟意安灰溜溜地走了。
因着这番折腾,半夜军队集合时他的身体都在发软,额头一阵阵地疼。
刘硕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青黑一片的额角,唇角勾了勾。
孟意安的杏眸不再明亮,反而多了层郁色,他冷冷回看过去,注意到刘硕另一边一个布衣少年时,蹙了蹙眉,觉得格外不顺眼。
他们朝着虎头山的方向快速行进。
天刚亮时,一个小丫鬟敲开了侯府大门。
她紧张又局促地抱着怀里的东西跟着管家往里走,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安。
孟晔原本是要去侯夫人处请安的,擦身而过时,他注意到那个小丫头怀里掉落出一个青色方巾。
等他弯腰拾起,看清上面的字时,眉头蹙起。
这方巾曾经是包裹婴儿的襁褓,上面的边角处被人用针线细细绣了孩子的出生年月,那日子比孟意安出生的时间晚了半年,虽瞧不出什么稀奇,但——
他抬头瞧着那丫鬟被带去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
他摩挲着那针角,半晌,快步向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松涛院。
永宁侯挥退下人,沉着眼看着那丫鬟。
小丫鬟收紧手臂,抱紧怀里的东西。
“我们夫人说,如果您不救她,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侯夫人那里。”
永宁侯扯出一抹冷笑:“你们夫人?那春杏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因为爬床被赶出府,她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就敢自称夫人了?”
“哦,还敢让人来威胁本侯。”
他年轻时到底是在战场上杀伐过的,气势压人,小丫鬟浑身颤抖,但想到杏娘的交代还是鼓起勇气说:“当初那件事没有侯爷配合,我们夫人一个人也做不成,再说我们夫人都把自己的孩子赔给侯夫人了,她替侯夫人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痛,当初那点子事,侯爷也说好了不会再计较。”
“安儿能入侯府是她烧高香都得不来的造化,失去孩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