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平静,就算这种短暂的关系只是一杯没有任何滋味的白水,他也会一饮而尽。
在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傅晚司陪小霖吃过早饭才离开,临走很绅士地送人回了家。
阮筱涂问他怎么样,傅晚司没回答,他不喜欢跟人讨论床伴,只让阮筱涂再找一个。
阮筱涂挑眉:“为什么啊?我看人孩子挺满意的呢,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求求情。”
“你趴下让我操一遍你也能满意,”傅晚司手里夹着烟,说出的话扎人心窝子,“别盯着一个,没人了?”
“你操啊,老子后边还是个处男呢,”阮筱涂“靠”了一声,“明白了,怕他受牵连是吧?你是要睡八百个让那小畜生摸不准目标吧?还说自己心狠呢,谁有你心软啊,跟个天使似的。我要真有找人操的那天绝对找你,疼不了一点儿。”
“你没那天,”傅晚司抽了口烟,“我看不上。”
傅晚司在阮筱涂这儿又待了一天,阮筱涂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找了些莺莺燕燕的,傅晚司沾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晚上跟着代驾一起回去的时候头还有些晕。
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太有盼头了,简直要一眼看到头。
不过他现在宁可过这样的生活,至少没有让他心烦膈应的东西,也不用受困于那段让他想起来就全身上下都疼的感情。
理智有理智的好处,放纵有放纵的道理,周围太吵闹的时候心也静不下来,腾不出空给别的了。
一天一夜的喧闹陪伴结束,站在家门外,傅晚司避不开地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门里只是一个安静的房子,他已经习惯了很多年这样的安静,没什么可难受的。
推开门,他刚迈进一只脚就定在了原地。
玄关开着暖黄色的灯,鞋架上放着一双熟悉的运动鞋,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挂在空荡荡的衣架上,厨房里有锅碗碰撞的声音,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有人在等他回家。
傅晚司恍惚了一瞬,仿佛做了一场梦,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次不是醉酒后的幻觉,他听见了一声“叔叔”,死寂了一整天的心心弦骤动,轻而易举地被同一个人牵动。
他死死咬住了牙,把所有声音都吞回肚子里。
系着围裙的左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傅晚司脸上的表情还是没能完全平复下去。
在这个有着全部回忆的地方,他所有的弱点都暴露了出来,哪怕左池只是站在这儿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傅晚司的记忆都能化成一把利刃,轻易地贯穿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艰难。
“你来我家干什么?”傅晚司咬破了两腮的肉,让疼痛帮他冷静,他推开门,指着外面,“滚出去!”
“叔叔,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天,”左池敏感地捕捉到他衣服上的褶皱,眼神一暗,又很好地掩饰过去,像以前一样走过来帮他脱外套,“吃饭了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吃完聊一会儿吧,我们挺久没聊天了。”
傅晚司甩开他的手,抬手就是一嘴巴:“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左池偏过头,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角,坚持用傅晚司最熟悉的语气说:“你喝酒了?你最近怎么天天喝酒,肝是铁打的?你都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傅晚司确实喝酒了,但不至于醉得分不清状况,看着左池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着温情的话,他气血翻涌,强忍着拿刀砍了他的冲动,只想让左池滚出他的家。
愤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一梯一户,他也不用介怀会有人看见,就开着门站在门口说:“你干什么来了?”
“给你做饭,”左池说得理所当然,倚着鞋柜,眼神从始至终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轻声说:“昨天我们说好了,你这么快就忘了?心放哪拿不回来了?”
傅晚司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随手扯掉左池的衣服扔到门外:“我说这里跟你没关系,你忘了?”
左池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看着傅晚司紧绷的下颌线,好像又消瘦了些许,心里奇异地升起一股满足。
他乖顺地笑了下,话语却十足挑衅:“叔叔,不进来么?这不是你家么?”
他话没说完傅晚司已经换完鞋了,无视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解酒的饮料,喝了半瓶,才说:“你来做饭的?”
“嗯,给你做,我不饿,”左池跟在他身后,手指勾了勾围裙上的花纹,“我的那件你扔了?你新买的不好穿,我穿着紧。”
傅晚司拇指摩痧着食指关节,视线扫过左池站在岛台前的模样,心口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喝下去的甜水苦涩地在口腔蔓延。
他疼成这样,左池还在过家家。
有的人就该死。
“紧就脱了,”傅晚司把玻璃瓶放到右手,冰凉的水汽浸润掌心,“这件不是给你买的。”
“不是我是谁?赵雲生?”左池扯了扯围裙,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他胸口,“他穿不下,是你的尺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傅晚司也笑了,脊背靠着冰箱,是个防御抵触的姿势,抬着下巴冰凉地嘲笑:“你就认识个赵雲生。”
左池不想跟傅晚司针锋相对地互相捅刀子,他只想给傅晚司做顿饭,然后在家里待一会儿,他吃不吃都无所谓,他想看傅晚司吃他做的东西。
他无视了傅晚司的这句话,说:“叔叔,吃饭吧,你不是有事儿要问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