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的,好像前辈想来,我就必须打开门欢迎……前辈说是礼物,我也只能接受……”
“我不喜欢这样。”
毓真嗓门不算洪亮,说到一半,语调还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从她的心里掏出来一样抖得不成样,却依旧很坚定的说不喜欢。
她不喜欢被他推拉。
她宁可离开他。
是爱吗?还是惧怕失去自我?
这一瞬间,车银尤的心恍若从高耸的悬崖之巅急速坠落,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惊惶不安的灵魂。
几乎是本能驱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左腿已向后——
“咚”
膝盖轻触地面。
“对不起!”
他自责的去摸她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落:“毓真,抱歉!是我自己犯蠢,不敢承认自己动心了……我想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给你……可我只是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只有脸蛋出名的家伙,我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出道也好,感情也好,我都做不到最好……”
车银尤的声音发着颤。
人们越是挖掘内心深埋的自卑与恐惧,就越是痛苦。
痛苦于自己的缺点、不甘、嫉妒,人性的扭曲和丑陋。
多么像一株生长在淤泥里的花,人人都夸它外形漂亮濯尘,可谁又知道淤泥里满是恶臭。
这样的花,只能乞求蝴蝶短暂的驻留。
“我怎么能那样对你……你打我吧,只要……”
脸白如纸的车银尤,恐惧的泪水滑落,他试探般、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散发着暖意的腹部,鼻音闷闷的传来——
“只要别不理我……”
“别推开我……”
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毓真勾起唇角,一闪而过。双唇轻启,吐出的字眼仍带着微哑:“哪怕,不交往也可以吗?”
不交往?
车银尤蒙钝的大脑被凿了一下,他仰起脸,泪眼朦胧间的李毓真也正俯身望他,委屈的蓝眸还缠着不敢交托真心的猜疑。
她伸出了手,玉白修长,腕侧那一截凸起的骨、没入袖口里的青色血管,泪水滑落,投入在车银尤无比清晰的的世界里。
毓真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车银尤猛然意识到。
他虔诚的低下头,温热的、带着泪痕咸湿的唇瓣,吻在掌根之上。唇下,是她有力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而后,他才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毓真眼角还沁着水痕,可蓝眸润亮亮的,像一场酣畅的大雨冲刷过后,通透湛蓝的天,蓝得不似真实。
“要很用心地追我、待我好,心里只能留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