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做什么?”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不可避免带上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嘲弄:“接手那间不入流的小餐馆?还是去当偶像,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些靡靡之音?或者拍拍广告,上些无聊的综艺,像个玩物一样取悦大众?”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明星不过是精致的商品和玩物。
你倒是想当奥运健儿,可惜系统不让。
没关系,你骨子里的要强韧性十足。
此路不通,别的路为何就不能绽放光彩?
系统设置了数值说你笨,难道你就真的低人一等吗?
女孩思忖片刻,诚实相告:“偶像也好,演员也罢。哪怕你不允许我跟妈妈联系,可是她也一定能看到我——在打歌舞台上、在综艺放送里、在电视剧里、在电影院中。”
明星是什么?
不就是打开电视、点开网页,每一天,每一刻,都能被最重要的人看见的存在吗?
这就是你,李毓真决心出道的、最朴素的执念。
少女纤细的脖颈始终挺直,李秉硨审视着,眼前这孩子的倔强,与他预想中那个愚笨的形象截然不同——通透敏锐的直觉,鲁莽天真的傻气,以及如同护崽母兽般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些特质糅合在一起,构成了李毓真独一无二的棱角。
但光凭这些就够了吗?!痴人说梦!
南韩每年如过江之鲫般涌向娱乐圈的少年少女,最终能闪耀星河的又有几人?市场残酷,优胜劣汰,仅凭一张漂亮脸蛋和那灾难级的唱跳水平……
“对了!”
思绪被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
你双手撑在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小脸凑近了些许,蓝眼睛眨巴着,瞬间切换成猫咪般的乖巧神态:“哈拉伯几(爷爷)~”
“既然我流淌着李家的血脉,”你狡黠地顿了顿,笑容纯真无邪,“是不是也能稍微享受一点点家族的特权呀?”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咚咚咚——咚咚咚——”
黄铉辰的手指关节敲得发红,厚重的门板却纹丝不动。他侧耳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呀,臭小子。吵死了!”隔壁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睡眼惺忪的大叔满脸不耐,“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大叔!”黄铉辰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请问,住这里的李毓真,您看到她出门了吗?”
大叔打了个哈欠,撇撇嘴:“哦,那漂亮丫头啊?一大早就被人接走咯,啧啧,好家伙,那车……”他咂咂嘴,眼神里带着市侩的艳羡,自以为是道,“一看就贵得要死,我说什么来着?漂亮孩子就是吃香。亲妈才不见多久啊,这就攀上高枝儿被……”
“闭嘴!”
黄铉辰猛地将怀里精心呵护花束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花瓣和包装纸瞬间爆开,散落一地。
“不准你污蔑她!”少年双眼赤红:“毓真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大叔猝不及防被砸懵了,随即露出恍然,鄙夷地打量着他,“呵,自以为是的小鬼头,痴情给谁看?醒醒吧,谁还会记得你这穷小子?你就算等到天黑她也不会回来的。”
为这句话,黄铉辰在李毓真家楼下,从天亮守到了天黑。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积起薄薄一层的白,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固执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雪地上。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凌迟,大叔那句恶毒的诅咒和李毓真不停往前走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
直到那辆如大叔所言的黑色豪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缓缓停在楼下,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蹦了下来,依旧一身干净的制服,与奢华座驾大相径庭。
没等他开口呼唤,她先一步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担忧地问:“炫辰?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弄成这样?”声音轻柔困惑。
“毓真!”
恐惧、委屈、冰冷的等待在这一刻融化。
黄铉辰猛地扑了过去,被她稳稳接住,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胡乱地蹭着:“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店里今天也歇业,我好担心你…我以为……我以为……”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问出口。
他怕一问,眼前这短暂的温暖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为什么上周通知他取消补课,毓真是不是要离开他了?
小狗撒娇?
你随意摸摸他的后脑勺:“一位长辈接我去过新年了,米亚内,手机没电了。”
李家老宅太无聊了,还没到中午你就玩游戏耗光了手机电量。
“那就好!”哪怕是骗他也行,黄铉辰松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口袋里的礼物沉甸甸的,也拿不出来了,眼神慌乱地飞瞟,不敢对视上毓真澄净的眼眸。
“那、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他语无伦次,声音拔高得有些突兀,“新年快乐!毓真!我们……开学见!”话音未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黄炫辰拔腿冲进了飘雪的夜色里,速度快得惊人。
“等、等等……”
你刚想说带了柿饼回来,他要不要吃,可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坡道的拐角,只留下雪地上几串仓惶的脚印。
奇奇怪怪的。
搞不懂。
算了,开学再说吧。
签完合同的李绣瞒越想越气。
练习生条款宽泛得近乎荒谬——极低的违约金、随时可解约的自由、甚至保证她未来能不受任何影响地更换公司,所有相关费用由那位神秘的外公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