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反而问:“阿峥真的和沈嘉玉在一起了?”
萧景琰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沈临洲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盯着萧景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
沈临洲缓缓吐出三个字:“孽缘啊。”
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又追问:“到底什么时候肯嫁我?”
沈临洲没回话,又低下头,翻开账本,继续算账。
萧景琰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萧景琰方才的求婚被沈临洲轻飘飘用萧云峥的事岔了开,之后便再没捞到说话的机会。
他坐在案侧,看着沈临洲垂着眼核对账本,半分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盯着沈临洲的侧脸看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终是哑着嗓子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沈临洲拨算珠的手顿了半拍,才缓缓抬起头。
暖融融的烛火落在他眉眼间,晕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他挑眉看向对面满脸写着不忿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散漫:“我报复你什么了?”
萧景琰的指尖在案沿上轻轻蜷了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半点办法没有。
“那你倒是说,什么时候肯嫁我?”
沈临洲收回目光,像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似的,随口应了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萧景琰立刻往前倾了倾身,追问得紧。
“等我想好。”
“想什么?”萧景琰不依不饶。
谁料沈临洲只是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眼尾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没再接他半句话。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无奈地泄了气。
窗外漏进一缕晴暖的光,不偏不倚落在沈临洲的侧脸,将他纤长的眼睫染得透亮。
萧景琰的目光顺着那颤巍巍的睫影落下去,扫过他眼尾,心头那点方才被“再等等”勾出来的微末怅然,瞬间就化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就安了心,原来只要能这样安安稳稳守着这个人,无论要等多久,都甘之如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院中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便是三载光阴。
沈临昭站在天下楼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那块蒙在匾额上的红绸。
“天下楼”三个大字露出来,金漆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锣鼓喧天,舞狮的队伍从街头舞到街尾,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天下楼开业大吉——”沈临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鞭炮声吞没了。
门前搭了一个戏台,有唱曲的,有变戏法的,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坐在台上弹琵琶。
林婉晴挤在人群前面,被那琵琶声吸引住了。
旁边有人议论:“这是谁家的姑娘?弹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