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刚刚买的软金陵,抖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拧了两下才打着。
第一口吸进去,肺腔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然后是尼古丁碾过神经末梢的涩意。他靠着墙,微微仰起头,让烟雾从嘴唇间慢慢溢出来。
烟在午后的强光里几乎是透明的,不像夜晚那样有形有质,一离开嘴唇就立刻被阳光吞掉了,像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风截断的话。
游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来了。
他靠在门的另一侧,和沈思渡之间隔着那扇半开的铁门,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沈思渡。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游邈皱了皱眉,抬手挡在额前,显然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但他还是出来了。
就在刚才,门里有冷气,有银发的阿翔,有即将到来的朋友们,热闹触手可及。
“你抽吗?”沈思渡偏过头问他。
“不抽。”
沈思渡“噢”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抽自己的。
巷子里很静。午后的这个时段,大学城的人都躲在空调房里,路上没什么行人,蝉倒是还在叫,但叫得有气无力的。
烟烧到一半,灰烬长了一截,悬在烟头上,不肯掉。
沈思渡夹着烟,视线放空,落在巷子对面墙根处一株从裂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上。
叶子的绿在正午的白光下鲜艳得失真。
指间的烟忽然空了。
或者说,是被抽走了。
游邈的手指从他嘴唇边掠过,不算轻也不算重,那触感只有一瞬,指腹蹭过下唇的时候,带走了一点烟草的余温和一点皮肤的干燥。
沈思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游邈。
游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的另一侧走过来了,手里夹着那根从沈思渡嘴里取走的烟,低着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灰烬,然后抬手,轻轻一弹。
灰烬纷落。
午后的阳光太亮了,落下的烟灰只是一小片灰白的粉末,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坠地,什么也没留下。
沈思渡以为他不愿意闻烟味儿,眨了眨眼,正准备开口说“不抽了”。
游邈已经把那根烟重新送了回来。
还是那种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力度,指尖捏着滤嘴,稳稳地递到沈思渡的唇边。
沈思渡没有动,游邈就把烟抵在了他的下唇上,指腹贴着滤嘴末端,微微一推。
沈思渡张了张嘴,把烟含住了。
游邈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
他的拇指抵在滤嘴的边缘,食指弯曲,指节轻轻托着沈思渡的下巴。
那个姿势只停了一秒,又或者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漫长。然后他的拇指从滤嘴上移开了,指腹沿着沈思渡的下唇缓缓向外拖去,从唇珠的位置,一路到嘴角。
似乎在临摹一条很久没有碰过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