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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黎耀心里一咯噔，莫名地觉得后脑勺有点疼。

他干笑两声，“呵呵，不至于吧？我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不像，”顾清寒淡淡地说，“像保镖，或者是，杀手。”

黎耀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你，你怎么还吓人呢。”他结结巴巴地说。

顾清寒笑了，伸手在他光头上弹了一下：“疼不？”

“疼！”黎耀捂着头，恼羞成怒。

“疼就说明你还活着，”顾清寒站起身，把碗收走，“活着就好好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你以前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是我顾清寒的伙计，还欠我二十三块钱呢。”

黎耀看着顾清寒的背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个人，嘴贱，抠门，但他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那片空白记忆的边缘。

收摊的时候天还挺早的，顾清寒数了数今天的收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赚了不少，”他很大方地宣布，“晚上加菜，吃红烧肉。”

黎耀正蹲在地上收拾烂菜叶子，语气里嗲着点揶揄：“顾老板终于舍得放血了？”

顾清寒把钱塞进兜里，拍了拍黎耀的肩膀，“你也辛苦一天了，虽然没卖出多少菜，但好歹没给我惹祸。”

黎耀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懒得跟那些人计较，你懂什么。”

顾清寒点点头，“懂你怂。”

黎耀腾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烂菜叶子：“顾清寒你是不是想打架？”

顾清寒低头看着他手里那片烂叶子，又看了看他那颗在夕阳下反光的头顶，忽然笑了：“你确定要在这打？”

旁边几个还没收摊的大妈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期待，那表情分明在说：打啊，快打啊，我们正愁没热闹看呢。

黎耀一僵，把烂叶子往筐里一扔，咬牙切齿：“回去再说。”顾清寒笑着开始收摊，动作比早上还利索。

回去的路上，黎耀依然蜷在车斗里，但这次他靠着菜筐，姿势比早上放松多了。三轮车晃晃悠悠的竟然把他给晃睡着了，

等他再睁眼，发现三轮车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不是他们住的那条巷子。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差点磕在车帮子上。

“醒了？”顾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得跟猪崽似的，呼噜打得我都怕你把伤口崩开。”

黎耀揉着眼睛爬出车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社区卫生院门口。他一脸懵懵的，“不是回家吗，来这干什么？”

顾清寒已经把车停好，锁上，走到他身边：“先给你换药，再回家。大夫昨天不是说了，明天得去换一次，你忘了？”

黎耀愣住：“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昏迷的时候我说的，你当时还点头了。”顾清寒一脸坦然的回答道。

黎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昏迷的时候你跟我说这个？”

顾清寒往卫生院走，“对，怕你醒着一说要花钱，你跑了钱谁来付。”

黎耀追上去：“我哪有你那么没良心，我可是欠你二十三块呢，不能走。”

顾清寒推开门，回头冲他笑，“进去吧，别怕，不疼。”黎耀看着那扇门，后脑勺忽然开始隐隐作痛。

卫生院不大，就一个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老花镜，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黎耀的光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顾清寒身上。

“哟，小顾来了？”医生阿姨笑眯眯的看着他“还以为你把这小伙子送回家了。”

顾清寒笑着点点头：“刘姨，他不是本地的，救人救到底，等他伤好了再说。麻烦您给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阿姨走过来，示意黎耀坐下，然后开始拆他头上的纱布。

黎耀挺直脖子，一动不敢动，眼睛往上翻着，想看看医生在干嘛，但什么也看不见。

医生阿姨按了按他的头，“别动啊，缝了八针呢，乱动长不好。”黎耀立刻化身乖宝宝。

纱布一圈圈拆下来，最后露出那道伤口。医生阿姨凑近了看，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边缘。

“恢复得不错，没发炎，长得也挺好。”她说着，抬头看黎耀，“小伙子，你命大啊，这伤口再深一点，骨头都得裂。”

黎耀干笑两声：“是，是，我命大。”

医生阿姨开始给他上药，药水凉丝丝的，抹上去还挺舒服。医生阿姨忽然问：“你怎么伤的？跟人打架？”

黎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喝多了自己摔的。”顾清寒在旁边接话，“从台阶上滚下去，磕石头上了。”

医生阿姨一脸怀疑：“摔的？摔得这么整齐？这口子一看就是刀砍的。”

黎耀心里一咯噔。顾清寒面不改色的说道：“应该是磕的时候磕到铁片了吧，反正我去的时候他就躺在那儿。”

医生阿姨看看他，又看看黎耀，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就知道打架。行了，换好了，别沾水，过两天再来。”

黎耀如蒙大赦，站起来就想跑。“等等。”医生阿姨叫住他，“还没给钱呢。”

黎耀僵住，看向顾清寒。顾清寒已经掏出钱包了，一脸肉痛地问：“多少？”

“换药五块。”

顾清寒递过去一张5块的，嘴里还念叨着：“5块，5块呢，这医疗费都快赶上我一个月水电费了。”

黎耀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这钱我自己出？”

顾清寒转头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那裤兜比我脸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