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熬得眼底通红,嘴唇干裂,看到他出来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结果因为坐了太久,腿麻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师尊!您出来了!”凌烬稳住身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担忧,“您累不累?饿不饿?我去给您热粥,早就给您温在灶上了!”
沈清许看着他熬得不成样子,心里又疼又气,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严厉:“傻不傻?让你在屋里等着,谁让你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不要命了?”
凌烬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笑,眼里满是孺慕:“我怕您在里面有事,守在这里,我才安心。只要您没事,我一点都不累。”
他半句都没问师尊在静室里参悟出了什么,半句都没问为什么闭关中途,好几次传出紊乱的灵力波动。
他只关心他累不累,饿不饿,有没有事。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快去吃饭,再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哎!好!”凌烬立刻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半点都没把三天三夜的煎熬放在心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沈清许的反常依旧,凌烬的顺从也依旧。
师尊不让他碰任何秘境传承,他就半步都不靠近那些藏着机缘的地方;师尊不让他下山历练,他就安安心心地待在闲云院里,打理院子,给师尊做饭洗衣;师尊对着他发呆,一看就是大半天,他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师尊看着,甚至会主动凑过去,让师尊看得更清楚些,只求师尊能安心。
这天下午,凌烬去后山给沈清许采灵菇,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坠入了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山洞里。
山洞深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石碑,上面刻满了上古符文,周身萦绕着纯正浩然的剑道气息。
这里竟然是青云宗上古时期,一位斩魔剑尊的传承秘境。
石碑上清晰地刻着,这里的剑道传承,能以正道剑心,容纳魔骨之力,刚柔并济,既能彻底掌控魔气,又能化解心魔隐患,甚至能让魔骨与剑道相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简直是为凌烬量身定做的传承。
只要他伸手,触碰那块白玉石碑,就能得到这位斩魔剑尊的全部传承,困扰他许久的魔骨反噬、心魔隐患,都会迎刃而解。
凌烬站在石碑前,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渴望。
他太需要这个传承了。
有了这个,他就能更好地控制魔气,再也不怕会失控伤到师尊;有了这个,他的修为能再上一个大台阶,就能真正地和师尊并肩,替师尊扛下所有的风雨。
可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了师尊说的话,想起了师尊不让他碰任何秘境传承,想起了师尊每次看到他接触新的力量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
凌烬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白玉石碑,转身退出了山洞。
他甚至用自己的魔气,重新加固了山洞外的禁制,用藤蔓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确保再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再也不会有人误入这个秘境。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提着装满灵菇的竹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闲云院。
晚上,他给沈清许炖了鲜美的菌菇汤,看着师尊一碗接一碗地喝着,笑得眉眼弯弯。
他半句都没提后山的剑尊传承,半句都没说自己放弃了多么难得的机会。
对他而言,能让师尊安心,比任何传承、任何机缘,都重要得多。
夜深了,凌烬把院子收拾干净,准备回厢房休息,却被沈清许叫住了。
沈清许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个酒杯,看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阿烬,你有没有觉得,师尊最近很反常?”
凌烬停下脚步,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
“师尊做什么,都有师尊的道理。”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
“不管师尊想做什么,我都听着,都陪着。不管师尊让我做什么,不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师尊能安心,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要。”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月光洒在少年的脸上,照亮了他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孺慕。
长老苦劝:宿命不可强逆
深秋的青云山,寒意一日重过一日。
闲云院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满室的暖,却驱不散沈清许眼底的茫然与凝滞。
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救世传承录》,书页停在历届救世主的生平记载上,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页上,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桃树枝桠,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茶盏里的热茶早已凉透,就像他这几个月来,一次次被现实浇凉的改命之心。
从窥见未来碎片,下定决心要改写宿命开始,他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生怕哪一步走错,就把凌烬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掐断凌烬所有能接触到的魔修机缘,绕开了黑风岭的万魔窟,锁死了所有相关的卷宗,结果凌烬随手在溪水里摸了块石头,就捡回了初代魔主的完整本源。